秦河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鎖著高空那道琉璃色身影。
那張臉,確實就是白琉璃。
眉峰的弧度,下頜的線條,甚至微微垂眸時眼底那抹淡漠,都與當年東土的骨尸魁首一模一樣。
連身形姿態,都有著幾分難以言喻的相似,仿佛就是白琉璃褪去凡胎,成就了如今的骨道巨擘。
這怎么可能?
龍青云說過,骨琉璃成名數千年,是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魔道老祖,當年神庭出動三名主神都沒能留下他。
而白琉璃,不過是他百年前從東土帶出的魁首,彼時境界尚淺,百年光陰,即便逆天改命,也絕不可能從一方魁首,成長為能與主神平起平坐的存在。
是巧合?
還是二者之間,有什么不為人知的關聯?
秦河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卻始終理不出頭緒。
就在他愣神的剎那,高空之上,大戰驟起。
沒有多余的言語,沒有試探的招式,骨琉璃抬手,指尖凝出一縷琉璃道則,看似輕柔,卻帶著碾壓一切的威勢,朝著主神的金光拍去。
主神依舊平靜,周身金光微動,一道秩序法則傾瀉而下,與琉璃道則碰撞在一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可秦河卻瞬間感覺到,整個黑風淵,乃至周遭數萬里的天地,都在劇烈震顫。
法則洪流席卷四方,如同天崩地裂。
高空被直接打穿,一道巨大的虛空裂縫橫貫蒼穹,裂縫之中,漆黑的虛空亂流瘋狂涌動,散發著能將一切絞成齏粉的恐怖吸力。
遠處的云層、星辰,甚至是神庭布置的殘余陣紋,都被卷入裂縫之中,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大地也未能幸免,劇烈的震顫之下,地面裂開無數巨大的溝壑,溝壑不斷蔓延、加深,最終直接被打穿。
黃泉的黑水噴涌而出,帶著刺骨的陰寒與死氣,淹沒了大片土地,原本奔騰的地脈,在法則洪流的沖擊下,瞬間斷絕,化作漫天潰散的靈氣。
上窮碧落下黃泉,不過如此。
黑風淵外,原本還在觀望的神庭兵馬,此刻早已亂作一團,瘋狂向后撤退。
可這等層級的戰斗,波及范圍太過廣闊,法則洪流所過之處,沒有任何生靈能夠幸免。
不少跑得稍慢的神庭緝刑使,被法則洪流掃中,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直接化為一縷青煙,消散在虛空之中。
那些修為稍高的神罰副使,即便拼盡全力催動法則護體,也只能勉強支撐片刻,最終還是被洪流撕碎,神魂俱滅。
兩名來不及撤退的圣者,被一道逸散的法則余波擊中,身軀瞬間崩碎,連圣魂都未能逃脫,徹底湮滅在虛空亂流之中。
圣級強者,在這等道則碰撞之下,竟脆弱得如同螻蟻。
秦河瞬間從愣神中驚醒,而后扭頭便走。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他秦河轉身周身金黑法則全力爆發,化作一道凌厲的遁光,朝著黑風淵深處極速掠去。
此刻的黑風淵,早已不是此前那般混沌狂暴。
骨琉璃與主神的大戰,看似狂暴無比,實則將淵內原本紊亂的法則,都強行壓制得近乎凝滯。
那些原本肆虐的混沌洪流、虛空亂流,此刻都溫順下來,連靈氣的流動都變得平緩。
秦河的遁光沒有受到絲毫阻礙,如同離弦之箭,在淵底飛速穿梭。
骨琉璃與主神的大戰,他插不上手,無論是哪一方獲勝,對他而言,都是巨大的風險。
時間一點點流逝,秦河全力催動遁術。
沿途,他都能清晰感受到高空之上傳來的恐怖威壓,偶爾有幾道逸散的法則亂流襲落在身邊,都被他掌心的三色蓮火,即便如此,蓮火的光芒也會微微黯淡幾分。
一個時辰后,秦河終于看到了黑風淵另一端的出口。
出口處,霧氣稀薄,能隱約看到外面的天地。
他沒有絲毫猶豫,遁光暴漲,縱身一躍,瞬間沖出了黑風淵,落在了一片荒蕪的山谷之中。
轉身回望黑風淵的方向。
遠處,高空之上,琉璃色與金色的光芒依舊交織在一起,法則洪流不斷席卷,天地震顫不止,連遠處的山巒,都在不斷坍塌。
他沒有再多看,朝著遠離黑風淵的方向疾馳而去。
飛出不足百里,迎面一隊神庭緝刑使,正朝著黑風淵的方向疾馳而來,看其架勢,應該是神庭布置在這一側包圍圈的人。
為首的是一名神橋境修士,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秩序法則,神色傲慢,目光銳利,掃視著沿途的一切。
“站住!前方何人?”
為首的緝刑使看到秦河,厲聲呵斥,周身法則微動,便要動手阻攔。
在他看來,秦河衣著狼狽,渾身浴血,身份不明。
秦河眸底閃過一絲冷冽,沒有多余的言語,抬手掌心金黑法則微微一動,一縷無形的法則之力傾瀉而出,朝著那隊緝刑使拍去。
那為首的緝刑使甚至來不及反應,便被法則之力擊中,身軀瞬間崩碎,化作漫天碎末。
其余的緝刑使,更是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碾壓,盡數化為齏粉,消散在虛空之中。
秦河收回手,連臉色都未曾波動一下,催動遁光遠離,轉瞬便消失在天際,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