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通集團在整個云嶺省都算是大型企業,岑廉以前經常路過一家云宮酒店,沒想到居然倒閉了。
不過清潔推車的來歷跟他們現在要查的案子暫時看不出有什么關系,等樣本提取完,岑廉和武丘山才分別開著車回到分局。
武丘山一進刑警大隊的辦公樓就和林法醫一起去實驗室檢驗樣本,岑廉看了看時間,決定給他們點一些宵夜。
否則顯得他這個隊長非常不人道。
但是只給這兩位純粹的技術人員點外賣,又顯得自己厚此薄彼。
于是岑廉哀嘆著給所有人都點了宵夜。
王遠騰和齊延也是剛回來不久,岑廉回到辦公室的時候,王遠騰正在整理厚厚一疊資料。
齊延埋頭不知道在看什么東西,一聲不吭的坐在那里。
“你們收獲這么大嗎?”岑廉看著王遠騰手中的資料,滿臉寫著意外。
他還以為這趟去監獄應該挖不出來什么東西的。
王遠騰看著資料,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岑廉的問題。
“這么說吧,”他嘗試著重新運用已經多年沒有調動過的文科生技能,“我們調查的人販子都說認識于秀英,也都說于秀英出去之后一定還在賣孩子,甚至給了我們很多她可能的藏匿地點,但獄警告訴我們,去年紫云市有兒童失蹤案過來調查的時候,他們說的就是這些地方的,紫云市的警方挨個掃了一遍,一點人影都沒有?!?/p>
“獄警懷疑,這些地方是他們還在外頭時候使用過的一些窩點,現在為了提供線索立功減刑,每次有人來問都說一遍,萬一有哪個同行正好沒長眼去了再被警察抓住,他們就能撞大運?!?/p>
王遠騰說完之后自己都覺得有些離譜。
但偏偏這幫人說出來的地方以前的確曾經被人販子當做窩點,所以他們也不算誤導警方。
岑廉總算是知道王遠騰桌上的這些東西是什么了。
既然人販子提供了據點,那么無論如何都要進行常規的調查,所以這些資料應該就是今天一整天王遠騰和齊延分頭調查這些曾經窩點的成果。
一些有用,但又好像沒有什么大用的資料。
“有沒有什么比較可疑的地點?”他還是嘗試著問。
王遠騰看著岑廉,他忽然覺得這種時候他們做警察的和監獄里那幫想減刑的人生第一次達成了一種難以形容的默契。
簡而言之,都想撞大運。
但刑警破案靠撞大運是會被犯罪分子發在網上嘲笑一整年的,于是王遠騰立刻搖頭。
“這些地方反復被好幾波警察地毯式搜索過,現在不僅人販子不會過去,那一整條街都快做到夜不閉戶了?!彼贸稣掌o岑廉看。
照片里雖然沒有人,但從各家商店根本懶得關上的卷閘門能看出來,這地方就連小蟊賊都絕跡了。
不過岑廉還是翻了翻這些在牢里的人販子們供出的地方。
“云宮酒店?”他忽然看到資料中有薄薄的一疊。
王遠騰有些意外于他會注意到這個曾經只有一伙人販子帶著兩個孩子中轉過的酒店。
剛幫著武丘山和林法醫整理完樣本的唐華也聽到這個名字,立刻湊了過來。
“怎么又是云宮酒店我們這次見到的保潔推車就是以前云宮酒店的東西,”他從岑廉手中接過資料,簡單翻看之后撓了撓頭,“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難道真的是湊巧?”
“你的表情告訴我,你不覺得是湊巧?!饼R延不知道什么時候飄到了他們旁邊。
唐華被齊延嚇了一跳,差點直接蹦起來,好在最后關頭總算是克制住了自己的動作。
岑廉忍不住看了一眼齊延,這人自從來到支援中隊之后怎么更像個背后靈了。
“不是湊巧的話,我們現在也沒什么理由懷疑這個已經倒閉的云宮酒店有什么問題啊,”唐華有些苦惱,“就因為人販子用過他們的保潔推車?”
齊延終于拿出一樣東西,展示在剩下三人面前。
“于秀英的丈夫胡濤曾經在云宮酒店做過倉管?!?/p>
聽到跟于秀英有關系,岑廉也覺得終于能名正言順的懷疑一下這家云宮酒店。
他看了一眼胡濤的照片,意料之外的,這人頭上沒有任何犯罪記錄。
“胡濤有案底嗎?”岑廉問。
“有,但是已經死了?!饼R延將已經注銷的戶籍給岑廉看,“他比于秀英早出來一年多,三年前被發現死在家中,當地警方排除了他殺?!?/p>
事情變得撲朔迷離起來,雖然云宮酒店和胡濤暫時和他們所在調查的案子沒有任何關系,但這家酒店似乎又和許多人口失蹤案相關人員有所關聯。
“云宮酒店的事先暫時放一放,”岑廉思考片刻,“杜玲玲目前被拐的時間還不足十天,我們還有機會在她被出手之前把人找回來。”
雖然說杜玲玲暫時不會有什么生命危險,但被拐賣的孩子一旦被多次轉手,想要再追查下去難度系數會更高。
齊延顯然也贊同這一點,他默默將胡濤的資料放在一旁,準備繼續幫岑廉看監控。
“林法醫他們去實驗室了,咱們這邊繼續掃監控,”岑廉也不負眾望的拿出了移動硬盤,“還真別說,咱們支援中隊被人家叫做看監控中隊還真有點貼切。”
王遠騰習以為常的辦公室唯一的公用電腦上連接好移動硬盤,有些不熟練地操作著,“說起來,咱們中隊什么時候能弄個網安的過來,按照現在這種做案子的速度,遲早會碰到黑客相關的案子?!?/p>
岑廉之前沒想過這個問題,倒不是他覺得支援中隊不缺搞網絡信息技術的,而是他還沒把思維轉換成一個中隊長該有的模式。
哭窮賣慘要人這三條,他現在一個都還沒學會。
“我記住了,你們再想想我們還缺什么崗位,市局專門給了我們一個中隊的編制,我們今年如果不要人,這空余的編制肯定就被拿去給其他地方用了。”岑廉忽然意識到什么,“上次公安聯考的時候我還不是中隊長,錯過一次機會,接下來的省考不能再錯過了!”
王遠騰欣慰地看著岑廉,仿佛一個老母親終于看到兒子的成長。
岑廉抬頭,發現王遠騰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像是忽然加了輩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