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樓的另一邊的一間會議室。
已經坐滿了人。
一邊最主要的位置放著秘書局唐方學局長的名牌；另一邊最主要的位置放著中政策研究室政治研究局局長鄭同樂、和一眾領導干部的名牌。
王晨的名牌在郗處長旁邊。
而身后的位置，則沒有放名牌，大家都是隨到隨坐。
人到齊了，直接開會。
“大家都拿到了會議材料，那直接進入主題，大家都挺忙的。”
大家看著眼前的材料。
“首先第一個問題，基層工作千頭萬緒，如果一個基層干部不熟悉基層的情況，怎么開展工作？他懂得怎么與群眾交流？怎么平衡關系嗎？那這樣，又怎么開展工作呢？”鄭局長直接問。
周圍大家都在連連點頭。
聽到這話，唐局長清了清嗓子，“這個問題交給剛借調過來的小王同志發言。”
王晨清了清嗓子，隨后說，“大家好。”
“我們都很忙，直接說你的意見和建議，不要說那些客套話，沒有意義。”
王晨老臉一紅。
“我覺著我們或許多慮了，任何工作都是從不會到會，沒有任何一個人一生下來就會的！而且，在方案中說了，可以配備一兩名熟悉適應情況的村居委會干部協調！就避免了鄭局長提出來的這個問題…”
“再一點，現在基層的群眾都懂法，大家不是患多寡，而是患不均，一碗水端平，公開透明，大家一起商量著來，村里很多事情其實就能夠解決！”
“最后，任何的工作都是有共性的，基層的工作無非是群眾之間的關系、政策的怎么落實？怎么維護好村里的發展…也可以邀請一些本村在體制內的退休干部當顧問，當然，不要讓他們插手村居委會的事務，只充當具體事務性顧問，我覺著這樣的話，至少能夠在政策執行之初穩住局面。”
“這項政策，現在看起來很艱難，但只要推動下去，形成了經驗之時，那啥事都好辦了！摸著石頭過河，但只要過了河，就有經驗。”
王晨說完，看到大家還在做筆記，很認真。
鄭局長時不時點點頭，不時寫一行字。
過了一會，他寫好字后，抬頭看了一眼名牌。
“王晨同志，你好，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是，年輕人沒經驗，這么干下去，村居委會的工作會不會亂呢…”
王晨立刻說，“前段時間公布了，9.2萬被立案的村支書和主任，這是什么概念？20%多的違法違紀率，還不可怕嗎？靠這些人能讓群眾有獲得感？所以目前的重中之重，是要選拔一批有底線、有原則的村干部上來！”
“事實上，現在村委會的作用，就在于往鄉鎮街道報報農田補助、報報各項補助，收收醫保…就連家庭調解，很多人都直接去派出所！”
“再者，所謂的基層工作復雜，無非就是那點人情世故，難道村民們是看在村干部的威望才接受調解？那是看在那個位置！沒有那個位置的話，估摸著惹毛了群眾，上前都要挨打！”
現場有人笑了。
王晨說的確實是有道理的。
很多工作，其實是人為變復雜了！
鄭局長點點頭。
周圍的與會人員都在點頭。
“王晨同志說得非常好，我要給他點個贊！很不錯。”
這個會接著開下去。
當聊著最后一個問題時，鄭局長就提出，“現在村居委會的干部工資雖然是縣區統籌，但工作環境、和工作區域，會不會導致留不住人？如果留不住人？那該怎么辦呢？”
唐局長這時就說了，“這個問題我不覺得是個問題，首先，可以簽訂最低年限的服務協議；其次，錄用時，可以把整個村居委會看成一個整體、培養全面型人才，那么這個整體中少誰？其實沒多大關系！”
“再者，可以針對村居委會的年輕干部，提供一定的政策，比如干滿五年，考編制可以加分、干滿十年，可以多加一點；有些地方有幾類人員的入編考試，考上了直接進入鄉鎮班子、直接副科！那么可以針對這項政策，再加以改進…”
“現在的趨勢是，考公的年紀越來越松，有些省份推到38，有些省份直接到43，這是大環境所致，剛好可以契合基層體制改革之中。”
唐局長說完，大家紛紛點頭，這的確可以最大程度上提高積極性。
“還有一個問題，我覺得大家必須要厘清，那就是基層干部通過考試錄用后，那會不會違反《基層自治組織法》。”郗處長拋出這個問題。
所以，任何一個政策的修改，都需要牽扯到很多方面的東西，不是一朝一夕能搞定的，需要走程序。
“這件事情我也考慮過，中政策研究室已經聯系全國R大了，相關的修正案也會出臺，配合著這項政策。”
這個會開了個把小時，就把這些問題全部講清楚了。
回到辦公室，王晨開始整理這些會議材料。
這時，郗處長走過來了。
“王處長，你忙不忙？”
“郗處長，您說。”
郗處長看了賀涵一眼，然后坐下。
“今天討論這些問題時，我就有一個疑問，現在在基層，那些有威望的人，在當地還有用不？”
王晨笑笑，“有時候管用，但在牽扯到利益時，可能不咋管用，我們首先要明白，權威來自哪里？或德行高尚、或有錢有權、或能夠和鄉鎮街道搭上話、或是長輩親戚關系…”
賀涵也放下筆，看著王晨。
“但現在，這些權威正被各種新潮思想沖擊著，換言之，現在的人越來越清醒！我偶爾會看那種調解員去人家家里調解夫妻感情的綜藝節目，調解員往往勸一方要大度，要原諒出軌的另一方…本質上，其實這種所謂的調解就是和稀泥，并不能解決問題的實質。”
賀涵來了一句，“對，所以看到好幾起毆打調解員的新聞了，前一秒勸人大度，后一秒自己被打了，立刻報警。”
哈哈哈。
幾人哈哈大笑。
郗處長眼淚都要笑出來了，“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以前的權威已經越來越不權威了？”
王晨點點頭，“是，有權的？人家只要不求你，你又不可能隨便抓人！人家為啥怕你？有錢的，你的錢又不可能給人家花，人家為啥怕你？”
“各種短視頻平臺大火后，人人都可以是發布者，實時都接二連三可能有新聞發生，今天還是村里德高望重的權威，明天可能就傳出作風問題和經濟問題了！”
郗處長連連點頭，“你說的有道理！”
聊了一會，到了下班時間，但大家還沒有下班的意思。
賀涵說，在秘書局工作，經常十一二點下班，也經常在辦公室住。
據說郗處長，一周最多能回兩三次。
王晨同賀涵去吃了個晚飯，回到辦公室繼續加班。
忙完手頭上的工作后。
王晨看了一眼，已經晚上十點。
他起身伸了個懶腰。
“賀涵，有沒有啥需要我幫忙的？”
“我也快忙完了。”
“好，那我就先回去休息啦？”
寒暄了幾句。
王晨拎著公文包走到門口。
卻看到一臺車牌熟悉的紅旗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