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元的呼吸愈發急促。
很顯然,他的當務之急乃是盡快找到療傷之法,在龍凰之子的追殺下逃出生天。
龍凰之子的獸族大軍遍布各處,天恒山脈早已布下天羅地網,多耽擱一刻,便多一分隕落的風險。
可源氣之秘如同磁石般牢牢吸住了他的心神,那是突破帝境的唯一鑰匙,即便身陷絕境,他也無法做到視而不見!
古元目光再次落回巖壁,字跡依舊蒼勁,卻多了幾分世事無常的悵然,將凈蓮妖圣當年的心境娓娓道來。
“聽聞帝秘,我狂喜無比,連忙追問劍帝,那兩道源氣究竟藏在何方,是否有具體的方位或線索。
只是可惜,劍帝只是緩緩搖了搖頭,言明他也不知那兩道源氣的具體所在。”
古元的心猛地一沉,剛剛燃起的熾熱瞬間被澆上一盆冷水。
“我心中滿是失望,忍不住追問:‘就連您這樣的帝者,也無法探查到源氣的方位嗎?’
我實在無法相信,帝者之力通天徹地,竟會對兩道源氣束手無策?
劍帝卻回答,并非如此。以他的帝境修為,雖然本體已然飛升,留于此地的僅是一介殘影。
但若肯付出一定代價,耗費本源之力,自然能感知到源氣的大致方位。
但他的力量,必須保留下來。
一來要守護這處遺跡,防止宵小之輩闖入破壞。
二來要等待合適的傳人,將劍道傳承與對抗龍凰之子的使命交付出去;
三來,龍凰之子的潛力無窮,未來出世后必然掀起滔天浩劫,他需留存足夠的力量,在關鍵時刻予以牽制。
是以,他無法為了探尋源氣,動用過多力量。
如今告訴我這個消息,已是他靠著帝者本能的感應,察覺到斗氣大陸中尚有兩道源氣殘留。至于具體方位,終究要我自己去追尋……”
“所以,到頭來,凈蓮妖圣還是沒有知曉源氣的方位?”
古元眉頭緊緊皺起,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巖壁粗糙的表面。
剛剛他確實被兩道源氣的消息沖昏了頭腦,此刻冷靜下來細細思索,便覺得本該如此。
凈蓮妖圣若是真的尋到了源氣,以他半帝的底蘊,必然能借此踏出最后一步,登臨帝境,如今也不會只留下一具冰封的軀體和這滿壁遺言。
“我感到無比遺憾,心中的狂喜如同被戳破的泡影,瞬間消散無蹤。
但我也明白,劍帝能將源氣存在的消息告訴我,已是莫大的恩賜。
他本可以對我視而不見,任由我在遺跡外坐化,卻因憐惜我之才情,點醒了我突破帝境的關鍵,這份恩情,我感激不盡。
最后,劍帝感念我在帝前叩首千年的誠意,便傳了我一式斬妖劍訣。
那劍訣蘊含著純粹的帝道劍意,剛正凜冽,專斬妖邪,與我畢生修煉的火系功法截然不同,卻玄妙無窮。
傳功完畢,他便讓我離去。
只是在我轉身即將踏出遺跡的剎那,
劍帝卻突然開口,他告訴我:‘凈蓮,你執念太深,被帝境蒙蔽了雙眼。
比起一味追尋那虛無縹緲的帝路,你更重要的,應是明悟本心,知曉自己究竟想要什么?!?/p>
我當時滿心都是源氣與帝境,根本無法理解劍帝這番話的深意,只當是帝者的隨口感慨。
我帶著滿心的茫然與失落,轉身離去?!?/p>
巖壁上的字跡到這里停頓了片刻,仿佛道盡了凈蓮妖圣在回憶當時的心境。
“我走出遺跡的剎那,便見那座懸浮在虛空中的遺跡緩緩下沉。
帝威屏障重新籠罩,遺跡再次沉入地底萬丈之下,土壤翻涌,將一切痕跡掩埋,好似什么都未曾發生過。
千年前,我初尋到遺跡之時,心中只有帝境傳承,生怕被他人知曉,與我爭奪。
便以小妖之能,施展了獨門秘法夢魘天霧,將遺跡方圓百萬里的區域盡數籠罩。
那霧氣能引動人心底的欲望與恐懼,令所有生靈陷入無盡幻境。
我本以為,等我獲得傳承后,再解開幻境不遲,卻未曾想,這一等,便是千年。
如今一朝出世,心愿落空,我才想起解開幻境。
可當霧氣散去的剎那,眼前的景象卻讓我如遭雷擊!
百萬里之內,城鎮化為廢墟,良田變為焦土,無數百姓的尸骨橫七豎八地散落著,早已化為枯骨,密密麻麻,觸目驚心!
這讓我徹底動搖了……”
巖壁上的字跡微微模糊,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悔恨與自責。
“為了追尋所謂的帝路,我竟陷入如此瘋魔境地。
不過是一念騰轉,便殃及百萬無辜生靈,造成如此滔天殺孽。
我雙手沾滿了鮮血,即便日后真能成帝,又有何意義?不過是一個雙手染血的暴君罷了!
若我繼續踏上追尋源氣的路途,為了達成目的,我這雙手,又要締造多少殺孽?又要有多少無辜之人因我而死?
這一刻,我才徹底明悟了劍帝臨別時所言的深意。
劍帝門前叩千年,今日方知我是我。
若為成帝而拋棄一切,那成帝后的我,還是我嗎?
一直以來,我都走錯了路。
那一式斬妖劍訣,劍帝并非是恩賜,而是讓我去贖罪。
斬妖,斬的不是外界的妖邪,而是我心中的妖邪妄念!
我明白了,我的使命,并非成帝,而是幫助劍帝的傳人,去對抗龍凰之子,守護這片斗氣大陸,守護這世間生靈。
這,才是我真正想要做的事情,是我余生唯一的贖罪之路……
只是,我沒有劍帝那般謀劃萬古的能力,又如何能跨越無盡時光,去幫助他的傳人?
龍凰之子出世之日,我早已化為一抔黃土,即便有心,也無力回天。
還好,我到底還有幾分才情,思索良久,終究是想到了一個辦法。
所以,我才留下了這處陵墓,將我的尸身封存于此……”
看到這里,古元神色微凜,真正的重頭戲,終于要來了!
“來到此地的后輩,我需要你的幫助。
我可以復活,以半帝之軀,為人族,盡最后一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