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國語言?還都是精通?
這年頭,整個中州市能找出幾個精通兩門外語的都算少了!
“萬一……萬一你根本就是信口雌黃呢?”
蘇清月的聲音有些干澀,“到時候在杜市長面前,我豈不是成了引薦騙子的罪人?這個笑話,會讓我在政府大院里一輩子都抬不起頭!”
許哲聞言,竟是輕笑了一聲。
他聳了聳肩,轉過身,竟彎腰開始拾掇起地上的工具,準備組裝那張沉重的辦公桌。
“那就算了。”
他的聲音輕飄飄的,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
“蘇同志考慮得對,穩妥為上,反正這事砸了,損失的是中州的經濟,又不是我有損失,我一個送貨的,操那份心干嘛?!?p>“哐當?!?p>小錘落在實木板上的聲音清脆刺耳,每一聲都像是敲在蘇清月的心尖上。
她看著許哲那不疾不徐、專心致志的背影,一股無名火混雜著巨大的不甘,瞬間沖上了天靈蓋。
他竟然真的放棄了!
他那種“你愛信不信,機會錯過別怨我”的態度,比任何激烈的言辭都更具殺傷力。
賭,還是不賭?
賭輸了,她蘇清月前途盡毀,淪為笑柄。
可萬一……萬一賭贏了呢?
在這十萬火急的關頭,力挽狂瀾,這份功勞,足以讓她在杜市長面前掛上號,未來的路,將是一片坦途!
蘇清月皺起眉頭,幾秒鐘的猶豫,卻仿佛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最終,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一跺腳。
“你!跟我來!”
她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轉身就朝市長辦公室走去,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又急又重,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我警告你,要是敢耍花樣,我讓你走不出這個市府大院!”
許哲放下手中的扳手,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一閃而逝,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咚咚咚?!?p>蘇清月整理了一下呼吸,敲響了那扇緊閉的紅木門。
“進來!”
里面傳來杜建國壓抑著怒火的沉悶聲音。
蘇清月推開門。
辦公室內,杜建國正煩躁地來回踱步,一看到蘇清月,剛要發作。
目光卻落在了她身后的許哲身上,整個人頓時一愣。
那滿臉的雷霆之怒,竟肉眼可見地緩和了三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詫異。
“許哲?怎么是你?”
蘇清月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市長……認識他?
許哲微微躬身,態度不卑不亢,“杜市長,我這次是來給市府送辦公家具的,覃通木工廠的訂單?!?p>“哦,對,有這么回事。”
杜建國點了點頭,隨即又皺起眉,顯然沒心情關心這些小事。
“行了,東西送到就行,我這會兒正忙著,許哲啊,你讓清月帶你去會客室喝茶,我這沒時間……”
“杜市長?!?p>許哲不等他說完,便主動開口:“我剛才在門口,聽說市里遇到了翻譯的麻煩?!?p>“小子不才,剛好懂一些英語、法語、德語和意大利語,不知能不能幫上什么忙?”
杜建國那剛要揮退的手,驟然停在了半空中。
他像是第一次認識許哲一樣,審視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眼神銳利。
“你懂四門外語?是懂一點,還是……精通?”
許哲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是精通,四門外語都精通,跟外國人對話沒有任何問題!”
他上輩子,還被邀請到國外去進行講座。
別說簡單對話,就是專業術語很多的金融分析等等,他都手拿把掐。
杜建國沉默了,他繞著許哲走了半圈,手指在辦公桌上輕輕敲擊著。
這個年輕人給他帶來的驚喜已經夠多了,從電腦神童到現在的“四語精通”,簡直匪夷所思。
“小許,我信你不是個信口開河的人。”
杜建國的語氣變得嚴肅,“但你知不知道,這次的外貿訂單,牽扯到我們中州好幾家企業,上下游幾萬工人的飯碗,總價值近六個億!”
“這不是兒戲,如果跟外商談判時有一個詞的偏差,就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失!”
“我明白?!?p>許哲的回答依舊平靜,“所以,您可以現在就考驗我。”
考驗?怎么考驗?
杜建國一時語塞,總不能讓他現場背一段莎士比亞或者歌德吧?
那根本證明不了商務談判的能力。
就在他思索著如何驗證許哲實力的時候,辦公桌上那臺紅色的座機,發出了清脆的鈴聲。
“鈴——!”
杜建國一個激靈,猛地抓起話筒。
“喂?……我是杜建國!……什么?!”
他的臉色變得凝重,“一個小時內必須給答復?!”
“是?!?p>電話那頭,是市電信局的局長親自打來的,轉達了外商的最后通牒。
一個小時內,必須由中方負責人帶齊所有資料,通過國際長途專線與他們進行最終溝通,敲定配額細節。
逾期,訂單作廢!
“我知道了!”
杜建國重重地掛斷電話,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完了!
這下是徹底的死局了!
一個小時,他去哪里找一個精通外語,還能立刻上手進行國際貿易談判的神仙?
眼看著幾萬人的飯碗就要被砸碎,杜建國這位一向沉穩的市長,也感到了深深的無力。
就在這時,許哲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股奇特的安定人心的力量。
“杜市長,讓我去吧?!?p>杜建國猛地抬頭,看向許哲。
“就當是死馬當活馬醫。”
許哲的眼神里,是超越年齡的成熟與自信,“我向您保證,絕對不會把事情搞砸?!?p>看著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睛,杜建國心中的驚濤駭浪,竟奇跡般地平復了幾分。
他還能有別的選擇嗎?
沒有了。
“好!”
杜建國一拳砸在桌上,做出了他上任以來最大膽的一次決定。
“蘇清月,備車!我們馬上去電信局!”
十分鐘后,一行人火急火燎地趕到了市電信局的營業大廳。
在1999年,撥打國際長途是件極其繁瑣且昂貴的事情,需要專門的接線員在指定的隔音間里操作。
而且,因為技術不成熟等等,想要成功撥通需要好幾分鐘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