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沈蘊說的很輕。
但卻重重砸在祁輝心上。
他呆站在原地，開始消化自已剛才聽到的話。
片刻后，淚水毫無預兆地充盈眼眶。
他……竟然有靠山了。
他的師姐，就是他的倚仗。
這一刻，過往所有的傷與痛，都在祁輝的腦海中漸漸淡了下去。
那些苦難，是他應得的。
畢竟，天道賜予機緣之前，必先以苦難淬其筋骨，若非如此，自已怎能配得上這份運道？
如若那些傷痕是遇見師姐的代價，他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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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腔的酸澀感幾乎要沖破他的防線，祁輝猛地眨眼，喉頭滾動咽下哽咽。
不行，不能哭。
猛男怎能落淚？
他繃緊下巴，用指腹狠狠抹過眼角，將所有洶涌壓回胸膛之中。
緊接著垂下腦袋，眉眼間盡是恭順：“知道了，下次若再有人同我說這些話，我定搬出師姐來教訓他們?！?/p>
沈蘊見他乖覺，又恰巧聽到好感度響起的提示音，眉眼間頓時溢出幾分滿意之色。
“這還差不多。”
話音一轉，她紅袖一振，直指跪地的弟子：“今日之事，在場諸位可是看得分明?！?/p>
說罷，她步伐輕移，繞著眾人緩步而行。
火紅的裙擺曳地，隨之發出細碎輕響。
“我沈蘊向來護短，門規道理亦可不顧。若再有人膽敢欺辱我師弟及徒兒……”
一道凌厲靈力忽地揚起，狠狠抽在那弟子肩頭。
眾人心神俱震，呼吸驟停。
她的聲音冰冷落下：“他，便是下場?！?/p>
那弟子隨著這句話“噗通”一聲撲倒在地，臉面重重砸向地面。
沈蘊抬眸掃視全場。
這一眼，凌厲如刀。
眾人心頭齊顫，紛紛垂首，不敢與之對視。
眼見任務堂外人來人往，眾人早已嚇得如同驚弓之鳥，沈蘊心知今日立威的目的已達成，話中的警告之意也已傳達得清清楚楚。
倘若日后還有人不知死活，蹬鼻子上臉……那便是真不想給她臉面了。
到那時，她也無需再手下留情。
如今，她的修為隨著副魂的融合，以及……日夜不輟的雙修，再加上平日里吞服的靈果與丹藥的不斷滋養，已隱隱有要突破元嬰中期的跡象。
除非遇上靈渠那等境界的強者，否則在這天劍門內，她幾乎可以橫著走。
想到這里，沈蘊再次看向那些戰戰兢兢的弟子，冷聲開口：“聽明白了就滾吧。”
話音落下，壓在眾人身上的威壓驟然消失。
他們如蒙大赦，對視一眼，立刻倉皇散去。
還有幾名弟子哆哆嗦嗦地跑過來，將地上那名暈倒的弟子拖走。
金煜這才嬉皮笑臉地湊上前來：“師尊，那我呢？我方才表現如何？”
沈蘊斜睨了他一眼，語氣中帶著一絲贊許：“還不錯，知道護著自家人?！?/p>
“那……”
金煜眼珠滴溜溜一轉，巴巴地盯住沈蘊。
沈蘊立刻便猜到了他想放什么屁。
她唇角輕揚：“急什么？這幾日我便啟程去北域替你辦事。”
“多謝師尊！”
少年咧開嘴角，眉眼舒展，像極了一只不太聰明的金毛。
這時，不遠處轉出個竹色身影。
宋泉手持一把青玉扇，緩步走了過來，立于沈蘊右側停下。
方才，他見師姐氣沖沖地疾步過去，顯然是要去討個公道，便懂事地在不遠處靜候著。
不過，剛才欺辱過四師兄的幾名弟子，他已經記住了。
待師姐回去后，他再去一人賞一顆啞聲丹便是。
他暗暗想道：一個月開不了口，這代價，正配得上他們的口無遮攔。
再抬眼時，他面上已掛起溫潤笑意。
“事不宜遲，我們隨師姐回流云峰吧。”
眾人會意頷首，隨他轉身離去。
……
流云峰。
沈蘊幾人站在祁輝的洞府內，臉上紛紛掛滿了黑線。
……這是屎嗎？
抱歉，口誤了。
這是什么？
這和沈蘊最初住的洞府有什么區別？
除了粗糙的石桌和石凳，什么都沒有。
就算是那幾張石凳，也只有一張是干凈的，其余全都落滿灰塵。
角落里甚至還結著厚厚的蜘蛛網。
祁輝見眾人沉默不語，有些困惑地撓了撓頭。
“你們怎么不坐？”
眾人：……我們有地方坐嗎？
“不是我說，你就不能施展個凈塵術嗎？”
沈蘊頗為無語，將目光移向宋泉，試圖用眼神示意他這個頂級室內設計師再次出手。
結果卻看見宋泉臉色沉肅，緩步走到祁輝面前，眉頭微皺。
“四師兄，你身上的氣息有些不對。”
說著，他并指探向祁輝腕脈，將溫潤的治愈靈氣緩緩輸入到對方體內。
祁輝只覺一股暖流自手腕處緩緩流淌至四肢百骸，因強行突破而造成的暗傷，也在這靈氣的安撫下有了些好轉。
他心頭一熱。
沒想到小師弟竟敏銳至此，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傷勢。
他的目光順勢掃過宋泉專注的側臉。
這時，祁輝忽然察覺，對方雖刻意收斂，但金丹后期的靈壓仍從指尖泄出幾分。
他怔愣片刻，忽然將人單手攬住，淚眼汪汪：“你已是金丹后期，卻還肯叫我師兄……”
宋泉身形一頓，隨即輕笑出聲。
“四師兄說這話生分了，你永遠是我師兄?！?/p>
沈蘊看著眼前這父慈子孝的一幕，欣慰不已，當即從儲物戒指中取出那棵化龍芝。
她將盒子遞到祁輝面前，柔聲開口：“師姐也永遠是你師姐。”
祁輝聞言淚眼婆娑地轉過頭，當他的目光觸及沈蘊手中盒子之時，瞳孔猛地一縮。
這……這是……
這竟是化龍芝！
身為半妖，他早已翻遍藏書閣所有壓制妖血的典籍，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此物的珍貴。
這是足以令所有半妖修士瘋狂的天地奇珍。
可師姐竟將它帶了回來……
為他。
他的腦海中忽然回憶起沈蘊曾經說過的話——你只能在師姐這里吃虧。
可細細想來，自已何曾在師姐那里受過半分委屈？
他顫抖著攥緊了自已的袖角。
師姐她……究竟為自已付出了多少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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