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盤點。
柳妍,想到了一個翻盤點。
周客太強了。
只要他愿意,隨時可以掀翻這張桌子,一刀結果她的性命。
武力上,她沒有任何勝算。
所以,她的翻盤點,必須建立在周客自已劃定的框架之內——游戲規則。
周客之所以同意她的交換計劃,而不是直接動手,是因為他不想落個“欺凌新生”的罵名。
外面有無數老生、教授在看著這場比賽,他需要維護自已“凜梅團主席”“特殊參與者”的形象。
他需要一個堂堂正正的勝利。
這一點,是她唯一的籌碼。
柳妍深吸一口氣,抬起頭,迎上周客那張毫無表情的面具。
“周客,”她的聲音比預想中平穩,“你我都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在看著這場比賽。”
周客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坐著。
“老生、教授、學院高層……他們都看著呢。”
柳妍繼續道,“他們希望看到的,是周客以智取勝,堂堂正正地贏下比賽。而不是……”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周客手中那張還沒來得及遞出的卡片。
“而不是靠蠻力欺負一個新生。”
周客終于開口了,聲音依舊平靜:“我知道。你之前說過了。”
他頓了頓,將那張卡片輕輕放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推回自已面前。
“我承諾——我會按照規則,好好完成我們的合作計劃。”
柳妍聽到這句話,心中暗暗捏了把汗。
他說他會遵守規則。
他說他會好好合作。
但是,周客的確將一張骷髏卡,換給了自已。
柳妍盯著周客,試圖從那副面具下讀出什么。但她什么也讀不出來。
不過沒關系。
重要的是,周客親口承諾了——
他會按照規則來。
只要他還堅持那套“特殊參與者的尊嚴”,只要他還顧忌外面的目光,她就還有機會。
柳妍揚起眉,聲音里帶上了一絲鋒芒:
“我記得,你同意了我的交換計劃,沒錯吧?”
周客點頭:“沒錯。”
“既然如此,”柳妍的目光變得銳利,“我選擇——質疑你的合作。”
周客微微一怔:“什么意思?”
柳妍伸出手,點了點自已面前那張卡片——
那張周客剛剛遞給她的、她親眼看到是骷髏卡的卡片。
“你不用裝了。”她的聲音清晰而平穩,“你根本沒有打算合作。你給我的,根本不是合作卡。”
她抬起頭,直視周客的眼睛:
“我看到了。你剛才失誤的那一瞬間,我看到了卡面。那張卡是黑色的,上面畫著骷髏——是殺死程默的骷髏卡。”
周客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你可以不信任我。”他說,“但我發誓,我給你的,就是合作卡。”
他伸出手,點了點自已面前那張卡片——柳妍剛才遞給他的那張。
“你質疑我,根本沒有什么證據。如果你這樣無理取鬧,我也可以這么說——”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壓迫感:
“你換給我的這張,也不是合作卡。”
柳妍的心跳微微加速。
周客給她的是骷髏卡。
她給周客的是合作卡。
這是親眼所見,這是柳妍確信的事。
她認為周客在拖延,在試圖把水攪渾。
但她已經想好了下一步。
“現在,”柳妍的聲音平穩而清晰,“外面無數雙眼睛都在看著我們。他們可以作證。”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我要求——我們二人,進行——”
“亮、牌、考、驗。”
周客偏了偏頭,面具下的目光似乎帶著一絲疑惑:“什么亮牌考驗?”
柳妍輕輕笑了。
那笑容里,有緊張,有孤注一擲,也有一絲勝券在握的篤定。
“很簡單。”她說,“你不是懷疑,我給你的不是合作卡嗎?我也懷疑,你給我的也不是合作卡。”
她抬起手,指了指兩人面前的兩張卡片。
“既然如此——我們為什么不直接亮牌呢?”
周客沒有說話。
柳妍繼續道:“規則明明白白:合作卡有個隱藏懲罰。若是在交換之外,主動向對方展示卡面,會無視護盾,直接扣除5滴血。”
“所以,如果我質疑你給我的不是合作卡,我可以大大方方拿起這張卡,亮出來給大家看。如果它真的不是合作卡,那我沒事——
“因為我認為這張,是骷髏卡。而骷髏卡沒有那條懲罰。”
“但如果你給我的真的是合作卡——那我亮出來,就會直接扣血而死。”
她看著周客,目光灼灼:
“同理,你也可以質疑我給你的不是合作卡,拿起那張卡亮出來。如果你亮出來的是其他卡,你沒事;如果是合作卡,你死。”
柳妍深吸一口氣,說出了最關鍵的一句話:
“而我,百分百確定——你給我的那張,是骷髏卡。我也百分百確定,我給你的那張,是合作卡。”
“所以,一旦我們同時亮牌——”
她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難以抑制的顫抖,但那不是恐懼,而是興奮:
“你亮出我給你的合作卡,你會因為主動展示合作卡而死。而我亮出你給我的災難卡,我不會有任何事。”
她說完,緊緊盯著周客,等待他的反應。
周客沉默了很久。
那沉默像一堵墻,壓得柳妍幾乎喘不過氣來。
然后,周客開口了:
“你憑什么認為,我會接受這種考驗?”
柳妍的心一沉。
“如果我拒絕,”周客繼續道,“我依然可以選擇武力解決。贏下游戲,或許比面子更重要。”
柳妍的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她早就想到過這種可能。
周客完全可以不接受。他可以直接翻臉,一刀殺了她,根本不用在乎外界是否認為周客在倚強凌弱。
但她必須賭。
賭周客還在意那點尊嚴。
賭他不想在眾目睽睽之下,落個“不敢接受規則考驗”的名聲。
“你可以拒絕。”柳妍的聲音出奇平靜,“但那樣的話,所有人都會看到——周客,凜梅團主席,特殊參與者,在規則面前退縮了。”
她直視著那雙被面具遮擋的眼睛:
“你剛才親口承諾過,你會按照規則來。你現在要是反悔,那就是自打耳光。”
“而且——”她頓了頓,拋出最后一擊,“你不是說我給你的不是合作卡嗎?你不是堅信自已給我的是合作卡嗎?那你怕什么?”
“拿起那張卡,亮出來,讓大家看看,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你怕什么?”
柳妍說完,屏住呼吸。
她知道自已已經把所有的籌碼都壓了上去。
周客可以拒絕。他完全可以。
他可以說“我不接受這種無聊的考驗”,然后直接動手。她沒有任何辦法阻止他。
柳妍盯著那張面具,試圖從中讀出周客的下一句話。
一秒。
兩秒。
三秒。
周客依舊沉默。
那沉默像一把刀,懸在柳妍頭頂,一寸一寸地往下落。
她的心跳越來越快。
他果然要拒絕嗎?
他果然要動手嗎?
她賭錯了嗎?
四秒。
五秒。
柳妍的指尖開始發涼。
完了。
她想。
他肯定不會接受的。他明明使了手腳,他明明給她的是骷髏卡,他怎么敢接受這種考驗?
一旦亮牌,他就會死。
他只會拒絕,然后動手。
她閉上眼睛,等待著那柄短劍刺來的冰冷觸感。
來吧, 周客,說出你拒絕的話語,說出那三個字,給我個痛快......
“我接受。”
周客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