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菱的哭聲壓抑而委屈，像只受傷的小獸，在寂靜的宮殿里顯得格外清晰。
姜嬛輕輕拍著何菱的背，嘆了口氣，低聲安撫著：“好了好了，想哭就哭出來吧，我在這兒呢。”
只是這安慰還沒持續多久，殿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伴隨著王德貴的通報聲。
“皇上駕到——”
姜嬛心里咯噔一下，霍臨怎么這個時辰過來了。
殿門被推開，霍臨邁步進來，一眼看到殿內情形，腳步頓住了。
只見姜嬛衣衫微亂，肩膀上濕了一小片，而何菱，正毫無形象地抱著姜嬛，哭得肩膀一聳一聳，臉上淚痕交錯，旁邊桌上杯盤狼藉，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酒氣。
【這唱的是哪一出，何菱怎么哭成這樣，還抱著朕的皇后不撒手，朕是不是錯過了什么？】
【等等，這桌上的看上去好像是她親自做的！】
姜嬛聽到霍臨的心聲，頭皮一陣發麻。
霍臨心理有點不是滋味，目光在兩人之間掃視，帶著幾分探究和酸意。
【哼，朕這段時間忙著前朝那攤子事，都好幾天沒好好抱抱她了，何菱這丫頭倒好，抱得挺緊。】
【還哭？有什么好哭的？有田種，有官當，還有炸雞吃，朕都沒這待遇。】
姜嬛：……
許是霍臨的存在感太強，自帶帝王氣場，何菱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變成了小聲的抽噎。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向眼前身影，辨認了好一會兒，才打了個帶著酒氣的嗝。
“皇、皇上……您來啦……嗝……我、我跟您說……娘娘她……她可不是一般人……”
霍臨挑眉，心中的疑慮和好奇被勾了起來。
【朕的皇后，自然不是一般人。】
【難道何菱也發現了她特別聰慧可愛、善解人意、廚藝還好？不過她這語氣怎么像是發現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似的。】
姜嬛聽到他的心聲，心道不妙。
可不能讓何菱把穿越、系統這些關鍵詞禿嚕出來，必須趕緊把這位好奇心旺盛的皇帝陛下支走。
她當機立斷站起身，走到霍臨身邊，伸手輕輕推著他往殿外走。
“皇上，你看何菱都醉成這樣了，我得照顧她醒酒，再說了，我們還有正經事要商量，你在這兒，我們都不好意思深談了。”
霍臨被她推著，感受著她手上的力道和近在咫尺的氣息，有些好笑。
“什么大事業，連朕都不能聽？”霍臨故意停下腳步，轉過身，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想看看她還能編出什么花樣。
姜嬛見他不動，反而調侃起來，心里更急了，生怕何菱再說出什么驚人之語。
她索性踮起腳尖，一只手環上他的脖頸，飛快地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親完，她像是哄大型犬一樣，拍拍他的胸口，語氣放軟，帶著明顯的撒嬌和催促。
“乖，別鬧，快去吧，我們真的是在討論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關乎國計民生呢，我是皇后，總不能整天只知道吃喝玩樂吧？
她眨巴著大眼睛，一臉“超負責的表情，然后又補充了致命一擊。
“你先去忙，或者去歇會兒，晚點我親自下廚，給你送宵夜去。”
這一連串的動作行云流水，又是撒嬌又是親親又是許諾宵夜，直接把霍臨給整懵了。
【嘿！她親朕了，好吧好吧，看在她這么主動的份上。】
霍臨強忍著上揚的嘴角，清了清嗓子：“咳……既如此，朕便不打擾你了，不過，別熬太晚，記得朕的宵夜。”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姜嬛一眼，這才轉身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成功送走了霍臨，姜嬛長舒一口氣，轉身回到殿內，看著趴在桌上的何菱，又好氣又好笑。
她走過去，倒了杯濃茶遞到何菱嘴邊：“快喝點，醒醒酒，差點被你嚇死！”
何菱迷迷糊糊地灌了幾口茶，稍微清醒了一點。
她揉著太陽穴，嘟囔道：“娘娘……我剛剛是不是說錯話了？”
“你說呢！”姜嬛白了她一眼，“老底都差點讓你掀了。”
何菱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兩聲，甩了甩頭，試圖讓自己更清醒些。
就在這時，她腦內的系統界面突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一連串的提示音響起。
「滴！檢測到宿主推動農業改革、民生改善卓有成效，惠及萬民，獲得海量功德值，系統升級中……」
「升級完畢，解鎖新功能：初級科技樹。」
何菱瞬間清醒大半，她眼睛瞪得溜圓，激動地一把抓住姜嬛的胳膊，聲音都變了調。
“娘娘！娘娘！系統升級了！”
姜嬛也被這提示音驚得心頭一跳，她連忙按住何菱：“聽到了！快看看，有沒有更新出什么有用的新東西。”
何菱聽聞立刻查看，語速飛快，幾乎是喊著把系統商城里的新內容報了出來。
“有更好用的犁和水車的圖紙，修水庫挖水渠的方法，還有教小孩認字算數的書……雖然都是最基礎的，但在這個時代絕對是寶貝啊。”
姜嬛聽著，眼睛也越來越亮，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她不懂具體的技術，但她太明白這些東西意味著什么了。
更高效的農具意味著更多的糧食，更好的水利意味著更少的饑荒，而基礎教育……那是開啟民智、強國富民的根基。
“太好了，這真是天大的好事。”姜嬛激動地反握住何菱的手，“我們必須要好好利用這些東西。”
兩人之前的醉意和傷感此刻早已被巨大的興奮取代，她們頭碰著頭，壓低聲音，開始熱烈地商議起來。
姜嬛思維敏捷，迅速規劃著：“農具改良和水利工程，不能一蹴而就，可以先借司農署和工部的名義，在莊子上或者村落進行小范圍試驗，記錄數據，等效果一出來，咱們再拿著成績單跟朝廷要政策，這叫用事實說話，看誰還敢嗶嗶。”
何菱連連點頭：“對，娘娘考慮得周到，我們可以先弄出幾架新式犁和龍骨水車的模型，讓工匠研究，效果好，不怕沒人用。”
“至于蒙學教材……”姜嬛眼中閃過睿智的光芒，“可以先搞個貴族精英學前班，把宗室重臣家里適齡的孩子，都抓進來讀，等這幫小代言人學出了效果，把他們爹娘都鎮住，到時候，再由朝廷出面，在各地興辦官學，循序漸進。”
何菱聽得心潮澎湃，仿佛已經看到了糧食滿倉，書聲瑯瑯的未來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