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的世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對于修士和虛空怪而言，不過彈指一揮間。

當年姬無雙“失蹤”之后，寰宇之中一共發生了幾件大事……

其一，“神界大陸”、天瀾大陸以及姬無雙創造的世界三位合體，組成了而今的人族新大陸，只是新大陸之間有“法則之海”隔絕，此乃當年姬無雙戮道后留下的，沒有人敢輕易踏入其中，故而三位之間的往來，主要依靠傳送陣，或者從虛空乘坐躍遷艦抵達。

其二，域外星海的歸墟巢穴悉數消失，不知道虛空怪們是回了歸墟那頭，還是躲在了其他更神秘、深邃的地方，總而言之之前姬無雙留下的線索再也找不到它們的蹤跡。寰宇無窮無盡，以各族的手段和實力，若是虛空怪們有心躲藏，其他各族根本無計可施。

其三，因為虛空怪們的主動退避，而今除了從歸墟海的戰場上收集虛空怪尸體之外，根本找不到材料支撐煉丹、煉器等，故而前線出現了丹藥、法器等必備物資的緊缺。為了爭奪物資，各族之間的關系逐漸緊張，氣氛也有些微妙。

其四，“戮道”后誕生的人族孩童，實力、天賦、根基、體魄等遠遠超過父輩、祖輩，大有“返祖”的趨勢，各方猜測，這或許是因為人族已經渡過了死劫，正朝著光明璀璨的未來邁進。所以千年之中人才輩出，有些已經到了極為亮眼的地步，甚至有人公然開始爭論誰是“大帝繼承人”，并且越演越烈，熱火朝天。若非最后大帝親自鎮壓流言，指不定現在會是怎樣一副景象……

牧轍一邊說，一邊默默留意姬無雙的狀態，生怕姬無雙有一點不高興。

不曾想姬無雙始終笑瞇瞇的，讓牧轍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前輩……”

“嗯。”

“您不會不高興嗎？”

“我？”姬無雙回眸看他，笑道，“我為什么要不高興啊？”

“當然是……”因為前輩離開才沒多久，各方就開始蠢蠢欲動，有人甚至想對大帝推薦“繼承者”，這不是顯然要奪走前輩的一切嗎？

這些人簡直不要臉！

姬無雙一看牧轍氣憤的目光，立刻笑了起來：“放心吧，我沒有不高興，人族后繼有人，我開心還來不記得呢，如何會不高興？”

姬無雙身為天瀾天道之主一事，除了她自己之外，別人根本一無所知。

她早已經脫離了“爭權奪利”的范疇，她若是想，只要一個念頭，這片大陸之上的所有財富、寶物、權力、地位等等，都是她的。

但她一個道主，和人家小不點爭什么？

豈不是欺負小小小小小的小孩嗎？

咳咳咳，她也是要面子的。

牧轍心中對姬無雙是既崇拜又欽佩，前輩就是前輩，這個格局可太宏大還深遠了，“前輩所言極是，是轍狹隘了。”

“不過你有一點說得對……”

牧轍立刻眼神一亮，像小狗一樣，期待地看著她：“嗯？”

“虛空怪逐漸消失，為了爭奪物資，各族之間的關系愈發緊張，這可不是好事啊。”

姬無雙將手中的靈茶一飲而盡，這茶是牧轍泡的，因為當年他跟在姬無雙身邊的時候，姬無雙最喜歡就是“吃吃喝喝”，后來哪怕姬無雙和牧轍分開了，牧轍還是習慣在空間里備下靈茶、靈果等。

牧轍不解道：“可是虛空怪不見了，難道不應該高興嗎？”

姬無雙眸光轉動，似笑非笑看他：“當年在神界大陸上大肆破壞屠戮的虛空怪，你還有印象嗎？”

“有。”

“它們強大嗎？”

“自然是強大的。”

“那一旦打起來，你覺得寰宇勝算大嗎？”

牧轍眉頭緊鎖，鄭重道：“即使勝算不大，但當時所有種族和勢力都集結在一起，我們未必怕它……”們。

“們”字還沒說出來，牧轍就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想他或許明白前輩的意思了。

“您是說……它們故意躲起來，是想離間各族、各方？”

姬無雙不置可否，突然道：“對了，你是這里的主將？”

“是。”

“方才那幾位域外星海的大能，實力、力量、反應、資歷、天賦、經驗都不錯，為什么會被下放來這里？”

“下放？沒有下放啊……”

“哈哈，天瀾大陸是人族新世界的核心，而云嵐宗一帶更是核心中的核心。尋常時候，虛空怪根本抵達不了這里，讓這么幾位‘老將’鎮守此地，不是浪費是什么？”

若說其中沒有傾軋爭斗，姬無雙根本不信，長此以往，只怕人族好不容易有的向心力和凝聚力，又會變成一盤散沙。

那她過去的心血，就全部白費了。

“！！！”

牧轍顯然聽懂了姬無雙的意思，臉色也變得非常凝重。

姬無雙再次笑著拍拍牧轍的肩膀，“未來更多的還是要靠你們，除了實力之外，其他的事情也要多增長增長，主將大人。”

牧轍：“……”

好吧，他現在的心情就像是在火上烤。

一會兒因為姬無雙的親近而興奮，一會兒又因為自己思慮不周而羞愧，他想自己作為主將，的確還有很長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