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一丁當晚回家后，他找到他父親馬萬樓，聊起了左開宇。
“爸，前些日子，你是被左開宇給氣著了，是吧？”
馬萬樓盯了馬一丁一眼。
他問：“你怎么突然問起這事來？”
馬萬樓完全不想回憶這件事，如今馬一丁提起來，該死的回憶再次蘇醒對他進行了攻擊。
“就是覺得不可思議，一個副市長，敢與你這個省委秘書長作對，他有背景嗎？”
“對，有。”
“誰？”
“京城姜家，他是京城姜家的女婿，不過姜家如今盡顯頹勢。”
“哦，爸，你仔細講一講。”
“往前幾年，支撐姜家的是顧海元，南山省委書記。”
“就一個南山省委書記？”
“再往前幾年，姜家老爺子是京城市委書記，當時，姜家還有一個太老爺子，曾經是戎裝常委。”
聽到這里，馬一丁心頭一顫。
如此說來，左開宇的背景很強啊。
他感覺上當了，打賭的一百萬真要輸了。
輸錢是小事情，可是丟面子是大事啊。
馬一丁忙問：“現在呢，現在怎么樣，姜家勢力還大嗎？”
馬萬樓想了片刻，說：“倒是不大了。”
“隨著顧海元退居二線，支撐姜家的人已經沒了。”
“不過，姜家實力依舊不容小覷，左開宇的岳父，是一名中將。”
“還有，他妻子的堂哥，在江南省任職，如今是江南省經濟大市的市委書記。”
馬一丁聽完，他繼續問：“這就是左開宇的全部政治背景嗎？”
馬萬樓點點頭：“對。”
“我了解到的就是這些。”
“怎么，你問這些干什么？”
馬一丁擺手說：“隨便問一問，就是覺得他有些特殊，不到四十，就是市委常委，政府副市長，而且，去到上朔市，就揪出了一個李生宏。”
“幾天前，還敢頂撞你，對他很是好奇。”
馬萬樓說：“其實，前幾天他頂撞我是另有原因，江南省委書記薛鳳鳴與他也有舊交，他是借了薛鳳鳴的勢，所以才敢頂撞我。”
“若是沒有這層關系，他是不敢的。”
馬萬樓如此解釋。
馬一丁點點頭。
隨后，他說：“爸，聽你這么說，左開宇的政治背景都不在西秦省啊。”
“他的政治背景要么是京城姜家，要么就在江南省，是吧？”
馬萬樓說：“對，可以這么理解。”
馬一丁又問：“對了，西秦省呢，誰在幫他？”
聽到自己兒子的詢問，馬萬樓想起了那個女強人，那個一直看不慣他的省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歐陽明敏。
他沉聲道：“還能有誰，副書記歐陽明敏。”
馬一丁盤算起來，他隨后笑著說：“我知道了。”
他覺得事情還有轉機。
左開宇政治資源確實強，不過，這里是西秦省，遠離京城，遠離江南省的地方。
而且，左開宇在西秦省的政治背景只是省委副書記歐陽明敏，而他父親是省委秘書長，背后是省委書記楚孟中呢。
既然是這樣，那么對付左開宇這件事，真有操作空間。
馬萬樓看出了馬一丁臉上藏著的陰險，他正色道：“你想干什么？”
馬一丁忙說：“爸，我能干什么？”
“我就是問一問。”
馬萬樓再一次警告道，說：“左開宇這個人確實蠻橫頑固，也挺討人厭的，不過，他身處體制內，一切皆有體制內的規則束縛他。”
“你是體制外的人，你別想著去暗算他，去給他挖坑。”
“我擔心你被他反做局，到時候，牽連到我。”
“牽連到我不重要，若是牽連到省委楚書記，你這輩子都廢了。”
馬萬樓時刻記著，他是省委書記楚孟中的大管家，他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必然牽扯到楚孟中。
因此，他提醒著馬一丁，讓馬一丁別亂來。
畢竟，上一次馬一丁強行灌醉蘇天和的女兒蘇語諾這件事就已經讓他在楚孟中面前丟了人。
馬一丁忙說：“爸，我說了，我清醒得很。”
“我這是什么腦子，是做生意的腦子。”
“豈會被人做局？”
馬一丁信誓旦旦的說道。
而后，他又說：“好了，你放心，我就是問一問，不會干其他事的。”
“體制內的事情，我也不稀罕插手，我自己的正經生意都做不過來，去插手體制內的事情干什么。”
說完，馬一丁搖了搖頭，離開客廳回屋去了。
馬萬樓盯著離去的馬一丁，他心頭總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可是，他又說不出來，到底問題出在什么地方。
……
除夕當天早晨，左開宇乘坐最早飛往京城的航班，到達機場，從機場出來，姜稚月帶著女兒小六六迎接左開宇回京。
左開宇笑著說：“稚月，就你和六六嗎？”
昨晚，左開宇與姜稚月通話時，恰好薛見霜那妮子也在姜稚月身旁，她可說了，今天也來接機呢。
姜稚月笑著說：“那小妮子真長大了。”
“她沒來，她說我們一家人難得團聚，她來就是電燈泡，她不來，她說明天來給你拜年。”
左開宇也就一笑：“是啊，確實長大了。”
“我初次見她時，她比小六六大不了幾歲。”
“那時候，她一個人跟著胖道長在天壽山上修行……”
“這眨眼之間，竟然就十余年了。”
姜稚月也是點頭，說：“是啊。”
“時間真快，我感覺我還沒玩夠呢，竟然女兒都能蹦跳了。”
小六六在左開宇懷里蜷縮著，她的小手粉粉嫩嫩，緊緊抓著左開宇的衣領，然后嘿嘿笑著，一雙烏黑的大眼睛，一閃一閃的，緊張兮兮的看著左開宇。
她呀呀叫起來：“爸爸，爸爸……”
左開宇抱著小六六：“真乖。”
隨后，他想起一件事，問：“稚月，紅棗都到了吧？”
在回京幾天前，左開宇就自費從棗縣購買了小一萬的紅棗，用禮盒包裝起來，然后又花了小幾千的快遞到京城呢。
這些是左開宇準備的拜年禮呢。
姜稚月不由一笑：“你啊，當真是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啊。”
“全都到了，放在老宅呢。”
“我先拿給爺爺嘗了，他覺得不錯。”
左開宇也就點點頭，順勢問道：“老爺子身體還好吧。”
姜稚月微微搖頭，說：“一年不如一年，不過，倒是沒什么大病，前幾天去體檢了，各項指標都正常。”
“醫生說，保持樂觀的心態，勝過百副良藥。”
“老爺子也是個豁達之人，每天就逗鳥澆花種樹，當然，現在走不動路了，去轉公園，得秘書推著他了。”
“其他時候在家里，還能夠走上幾圈。”
左開宇點點頭。
人一到老，確實是心態勝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