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開宇，你我之間的感情怎么會淡呢。”
“吃個飯嘛，我們不是常在一起吃飯嗎？”
“別生氣，下午讓你等久了，我給你道歉。”
紀青云笑著，他將飯菜推向左開宇，給左開宇擦了擦筷子，再把筷子遞給左開宇。
左開宇接過筷子，說：“青云兄，你……”
“你知道嗎，你走火入魔了。”
聽到走火入魔四個字，紀青云嘴角抽了一下。
他隨后一笑：“開宇，你說什么呢，什么走火入魔。”
“我好好的，精神正常，有充沛的精力工作，怎么叫走火入魔？”
“你肯定是聽信了什么讒言。”
紀青云搖頭，否定了左開宇的走火入魔說法。
左開宇淡淡一笑：“我真希望是讒言。”
“可現(xiàn)在，實事擺在我面前啊。”
“青云兄，你認為你是一個脾氣暴躁的人嗎？”
左開宇盯著紀青云。
他沒有心情吃飯，完全沒有心情吃飯。
紀青云卻繼續(xù)吃著飯，他吃得很大口，他顯然很餓。
吃了幾大口后，他才抬眼，看著左開宇。
“開宇啊，脾氣暴躁一點是好事，特別是現(xiàn)在，我是市委書記，脾氣不暴躁，如何服眾？”
“如果因為我脾氣暴躁了，就說我走火入魔，我認為這是無稽之談。”
左開宇點點頭：“是。”
“青云兄，我也覺得，這是無稽之談。”
“但現(xiàn)在，我們能用事實對話嗎？”
紀青云點點頭，說：“當然可以。”
“開宇，你既然是為這件事而來，那我們就好好談談，免得你們總認為我走火入魔了。”
紀青云微微一笑，繼續(xù)吃著飯。
左開宇點頭，他問：“中官市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
紀青云說：“很正常的情況，目前主要是政治社會的治安亂象，但是這種亂象是多年來形成的，想要一蹴而就是不可能的。”
“只能加強治安管理，先把這股風氣給壓制住，慢慢的，將這股風氣消滅掉。”
“至于經(jīng)濟，目前很穩(wěn)定，沒有急劇的下降，呈現(xiàn)平緩趨勢，雖然同比與環(huán)比都有些許下降，但我相信，今年一定會增長。”
“除此之外，開宇，你還想了解什么？”
左開宇點點頭。
隨后，他也拿起桌上的飯菜，說：“青云兄，這些情況，都很真實。”
紀青云點頭：“當然。”
而后，他笑問：“我這個市委書記，算是合格的吧。”
左開宇搖了搖頭：“青云兄，你還有一件事沒說。”
紀青云看著左開宇，問：“什么？”
左開宇說：“干部。”
“你作為市委書記，不談一談中官市的干部嗎？”
紀青云拿著飯盒的左手抖了一下，他趕忙將手臂緊緊繃起來，想要掩飾掉發(fā)抖的手臂。
可是，他發(fā)現(xiàn)他做不到。
他只得將飯盒放下，也放下筷子，不再吃飯。
他喝了一口茶，說：“開宇，你所說的干部……我有點不太明白。”
“干部能有什么好談的？”
左開宇指著滿屋子的文件，說：“這些東西，該你這個市委書記去做嗎？”
“你是決策者，你是要在辦公室運籌帷幄的核心。”
“但是現(xiàn)在，中官市是你這個核心在沖鋒陷陣，你卻閉口不談干部，還問我你這個市委書記合格吧？”
“青云兄，你這個市委書記合格還是不合格，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嗎？”
紀青云嘴角抽搐起來。
他低著頭，緊握著拳頭。
左開宇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紀青云的肩：“青云兄，我說過，有事你找我，你為什么不找我？”
“我權力是不大，人脈關系也就那樣，但是，凡事都可以一起想辦法啊。”
“正如你當初幫我一樣，我也想幫你。”
紀青云抬起頭來，看著左開宇。
他搖了搖頭：“開宇，你幫不了我。”
“幫不了……”
“好了，話不多說，我們今天就談到這里，你走吧，走吧。”
紀青云起身，他不想再談下去。
左開宇看著起身的紀青云，再次喝道：“青云兄，你怎么如此固執(zhí)？”
紀青云看著左開宇，說：“開宇，這不是固執(zhí)。”
“這是爭口氣，我要爭這口氣！”
“如果我連中官市都掌管不好，將來何談一個省？”
“這一步，是我必須要走的，我不需要任何的人幫助，因為人這一輩子，不可能事事都有幫助，該自己做的，就得自己做。”
“你是鐵蘭縣的縣委書記，你有你自己的工作要做，中官市的事情，找了你也是無濟于事的。”
“所以，你還是回鐵蘭縣吧。”
“你等我，等我走完這一步，我到鐵蘭縣找你喝酒。”
“我們那時候再暢談，如何？”
紀青云面對左開宇的冷聲呵斥，他依舊保持著溫爾文雅，依舊是心平氣和。
左開宇知道，紀青云在壓抑自己。
他現(xiàn)在是一個性子暴躁的人，如果不是面對他，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爆發(fā)了，或許已經(jīng)開始丟文件，扔水杯了。
左開宇只能點頭。
他不想繼續(xù)逼迫紀青云，讓紀青云認清現(xiàn)實，回到現(xiàn)實……
他知道，紀青云陷入到了一個巨大的自我世界中，想要馬上將他拉出來是不可能的。
這件事，還需要從其他地方想辦法。
他便說：“好，青云兄，我在鐵蘭縣等你。”
“我相信你，中官市在你的領導下，一定能夠成為你想象中的中官市。”
“今天，打擾你了，我告辭了。”
左開宇轉身離去。
紀青云站在沙發(fā)前，目送左開宇，說：“慢走，我就不送了，還有工作要處理呢。”
左開宇走到門口，他停了下來，這一刻，他飽含眼淚。
他強忍著淚水，沒有回頭，徑直走出紀青云的辦公室。
走出紀青云的辦公室，左開宇與秦泰匯合。
秦泰見左開宇神情很冷峻，他低聲問：“左書記，已經(jīng)十一點半，我們是直接回鐵蘭縣，還是在中官市住一晚？”
左開宇站在原地，他思考了片刻，拿出手機。
他要打幾個電話。
打給從南玉市調任到中官市的藍育心與崔偉業(yè)。
零點過，左開宇在一家酒店的一樓大廳見到了兩人。
兩人盯著左開宇看了一眼，然后便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