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弗蘭克這么說，羅旭和謝作云都是愣住了。
尤其是謝作云，剛剛他可是在羅旭面前信心滿滿地保證，弗蘭克會把船鉤放在自己的博物館，肯定不會帶回德國。
可誰知，話還沒落地呢，這打臉就來了。
他一臉不解地看著弗蘭克，這吃飽撐的家伙也是的，一個船鉤子而已，非帶回去干嘛？
看著二人的表情，弗蘭克不由些許意外：“怎么？二位……有什么意見嗎？”
羅旭摸著下巴，訕訕笑道：“不好意思啊弗蘭克先生，謝老可能沒向您介紹我，我這人……有點小習慣，就是不希望自己的物件兒被帶出國，哪怕是賣也一樣，如果這船鉤子您打算送回德國，我是不會賣的！”
謝作云尷尬咧嘴：“這……是的，不好意思啊弗蘭克，先前我的確沒想這方面的事兒，畢竟你在天州有著自己的博物館，我以為你會把船鉤放在博物館里了，所以……”
“嗯？”
弗蘭克有些不解地一笑：“這……有什么關系嗎？我會滿足你的要價啊！”
顯然，在這老外眼里，是不太理解羅旭這種說法的，畢竟一買一賣雙方高興不就好了嗎？
“我為文物守國門”終究是國人收藏家才有的情懷。
羅旭擺了擺手：“不是錢的事兒，也許會有人把物件兒賣給您，甚至不在乎您把物件兒帶出國，但我羅旭不行，實在對不住了啊！”
說完，羅旭看向謝作云：“謝老，這船鉤我是帶走，還是您先保存著？”
“這……”
不等謝作云開口，弗蘭克道：“羅先生，請原諒我還是不明白，您這是……不想賣了嗎？”
羅旭一笑，朝著弗蘭克挑了挑下巴：“猜對了，哥們兒，可能我剛剛沒說明白，因為你想把這船鉤帶回德國，所以我不賣了，因為我們這的物件兒，就要留在我們國內！”
說完，羅旭便直接朝著外面走去。
對于謝作云，他還是比較信任的。
如果自己不同意賣，這老先生肯定不會為了這一百多萬就偷偷把船鉤賣了。
“Why？羅先生，我不懂你為什么會這樣？”
弗蘭克張開雙臂，一臉的疑惑：“這船鉤是我家族的東西，我把他買走，我的父親會很高興，而你也會獲取相應的金錢，用你們的話來說，不是兩全其美嗎？”
聽到弗蘭克這話，本打算離開的羅旭突然駐足，緩緩轉過身時，臉上已然沒什么笑容了。
他抬手指向弗蘭克：“弗蘭克先生，我必須事先聲明，我對你這個人并沒有敵意，不過我覺得我有必要提醒你，這船鉤并不是你們家族的，而是我們國家當年靠海吃飯的底層百姓所用的工具！”
“你說的沒有錯，但當初那個地方，的確是我們德國人在管理，這是事實啊！”
弗蘭克據理力爭，但情緒卻比較穩定，如剛才一般，或許是由于禮貌的原因，始終保持著相對弱勢一方。
“錯！你眼里的那時候是德國人管理，不過是你們在那個時間，到別人的家里管著別人家的事兒，所以在這一點上我們達不成一致，別說這船鉤了，我不會和你們有任何生意往來，告辭！”
說完，羅旭又瞥了一眼謝作云：“謝老，走了，剩下的您處理吧，至于船鉤……您看著辦，是送到榮樓，還是我來取。”
“誒……”
看著羅旭離開，謝作云想攔一句，但終究沒說出來。
畢竟這件事的確是他事先考慮不周。
“謝老先生，羅先生是不是對我有什么誤會？我只是要買回這個船鉤，因為上面有我祖宗的名字，我并不是要和他爭論什么！”
羅旭走后，弗蘭克對謝作云道，滿臉的委屈，好像一個剛被欺負了的孩子。
謝作云有些不好意思地咧開嘴：“這……對不起啊，弗蘭克，我先前也是沒想到你是要把這個船鉤帶回國，不然我不會把羅旭介紹給你的。”
“啊？這又是為什么？”弗蘭克道。
謝作云笑了笑，示意弗蘭克坐下：“來，坐，先喝口咖啡，弗蘭克，我們國家搞收藏的人很多，但收藏越是成功的人，越是有一種情懷，那就是祖宗留下的物件兒，不能送到國門之外去！”
說著，謝作云拿起那船鉤笑了笑：“這船鉤對你來說，的確有著特殊的意義，但對于天州，也是一段歷史的見證，所以羅旭才會覺得應該讓它留在國內，你……能理解吧？”
弗蘭克聞言想了想：“我想我會理解的，可是謝老先生，我們以前不也是有很多交易？有一些古董，我的確也是運回了德國，甚至進入了博物館啊！”
聽到這話，謝作云老臉一紅。
的確，如今德國某博物館里，確實有他賣給弗蘭克的物件兒，可當時交易的時候，他還真就沒想那么多，畢竟，他是個商人。
但和羅旭深交之后，他顯然也被影響了，如今金錢早就不是必需品，這份情懷也就自然而然地跟上來了。
說起來慚愧，畢竟這情懷是被一個后生帶起來的。
想到這，謝作云微微一笑：“以后不會了。”
“嗯？謝老先生，您這話是什么意思？”弗蘭克驚訝道。
“以后你如果和我們夢漢唐有任何古玩交易，一定會在協議里加上一條，買賣后古董不可出境！”
謝作云氣定神閑，似是說出了早就想說的話。
但在利益面前，又有多少人敢于放棄，而駐守自己的情懷和信念？
至少，今天，在花甲之年，他做到了！
與此同時，羅旭走出夢漢唐，深吸了一口氣，旋即如數吐出。
“呼……舒服！”
雖然少掙了一百萬，但至少船鉤沒流出去。
再說了，如今的他，雖然愛錢，但還真不至于太在意這一百萬。
上了車，他就準備去榮星廣場。
畢竟可是答應了金雨墨，今兒要再不出現，他也怕那姑奶奶發飆。
車子剛啟動，羅旭的電話便響了起來。
來電雖然是個陌生號碼，羅旭卻露出一抹笑意，這號碼……他記得。
按下接聽。
“黃科長，您好。”
“雖然不知道您是誰，但我希望見一面。”
電話另一邊傳來一道沙啞而落寞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