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褚?guī)洉杀鴣砭仍蹅儐?？”親兵校尉鄭策走到他身邊，小聲問道。
大軍折損近半，士兵情緒低落，若是一般的軍團，早已軍心潰散。
焦烈山目光堅定，故意放大聲音道：“放心！咱們?nèi)瘴磦飨⒒厝ィ髮④姳厝恢獣宰児剩娬f不定已在途中！”
說罷，他不著痕跡地輕嘆一聲，自語道：“我焦烈山從未吃過這般大虧，大漠雄甲也從未敗得如此慘烈，都怪我識人不明！”
“將軍切莫自責，宋年跟隨將軍多年，他的叛變誰也未曾料到！”鄭策寬慰道。
焦烈山嘆道：“大漠雄甲的恥辱，需咱們自己洗刷；尊嚴，也得咱們自己掙回來！”
鄭策眼中一亮，小聲問道：“將軍，何時突圍？”
“你組織沒有受傷的兄弟打頭陣，丑時發(fā)動突圍！”焦烈山沉聲下令。
對他而言，突圍是萬不得已的下策，因為心里清楚，西疆大概率不會有援軍，并非褚?guī)洸幌刖?，而是無力救援。
若出動少量兵力，無異于抱薪救火，非但救不出他們，反而會陷入重圍；
若調(diào)集大軍前來，邊防必然空虛，敵人可趁調(diào)虎離山之際叩關(guān)。
想要脫困，最終還得靠自己。
他之所以篤定褚?guī)洉杀鴣碓?，不過是為了穩(wěn)住軍心。
鄭策領(lǐng)命，悄然退下，秘密傳達丑時突圍的命令，同時挑選出一千名無傷士兵作為先鋒。
時間緩緩流逝，子時過后，大漠雄甲陣營中的火光逐漸熄滅，人影悄然閃動，顯然在調(diào)整陣型，為突圍做最后的準備。
與此同時，凌川率領(lǐng)的一萬大軍正火速趕往扁擔口。
爍風灘距離扁擔口足有兩百里，即便玄甲營和雁翎騎均配備優(yōu)質(zhì)戰(zhàn)馬，且一人雙騎輪換趕路，趕到時也已接近天亮。
為加快速度，玄甲營全員卸甲，將重甲馱在備馬上，士兵騎乘備馬趕路；雁翎騎也全員換乘備馬，保留主力戰(zhàn)馬的體力，以備抵達戰(zhàn)場后即刻參戰(zhàn)。
“傳令下去，天亮前必須趕到扁擔口！”凌川對親兵蒼蠅吩咐道。
兩個時辰后，凌川再次接到夜梟營斥候的情報，敵軍仍未發(fā)起進攻，顯然是想將大漠雄甲困死在山腳下。
凌川心中暗急，他最擔心的便是焦烈山忍不住主動突圍。
其實，大漠雄甲只要就地防御，即便敵軍數(shù)量龐大，想要攻克也必然付出慘重代價。
重甲軍的防御力擺在那里，若無地勢優(yōu)勢或投石車等重型器械，正面攻克難如登天。
可一旦主動突圍，便等同于自卸鎧甲，將破綻暴露在敵人的刀箭之下。
凌川站在焦烈山的角度思索，主動突圍的可能性極大，焦烈山必然清楚西疆援軍無望，想要活命只能自救。
事實正如凌川所料，丑時剛至，大漠雄甲的陣營便開始行動。
鄭策率一千先鋒悄悄出動，剩余四千余將士仍保持圓陣，受傷士兵置于陣型內(nèi)側(cè)，緩慢跟隨先鋒移動，準備跟進突圍。
他們攜帶的盾牌和弓弩本就不多，此時所有弓箭都集中到鄭策率領(lǐng)的先鋒手中，目標直指北面敵軍防線。
之所以選擇北面，一是負責此處的是大食三千騎兵，實力相對較弱；二是從北面撤離，可在一日內(nèi)趕到蜃樓關(guān)以北的金山臺，從那里入關(guān)休整。
然而，即便大漠雄甲借著夜色掩護行動，仍很快被敵軍發(fā)現(xiàn)。
急促的號角聲響徹夜空，四支圍城軍隊立即行動，朝著大漠雄甲圍攏過來。
這是他們早已商議好的戰(zhàn)術(shù)，無論大漠雄甲從哪個方向突圍，另外三方都第一時間發(fā)起進攻，直接壓上去。
鄭策見行動暴露，索性不再隱藏，高聲喝道：“兄弟們，沖上去！”
沉重的馬蹄聲在黑夜中回蕩，先鋒隊伍直奔大食軍隊陣營。
為防備鐵蒺藜，他們用戰(zhàn)死同袍的鎧甲包裹馬蹄，此舉雖降低了戰(zhàn)馬速度，卻能避免馬蹄被刺穿。
可靠近大食軍隊陣營后，他們才發(fā)現(xiàn)，對方陣前擺滿了高大的拒馬樁，顯然早有防備。
“別猶豫，沖上去！”鄭策嘶吼道。
他清楚，突圍的機會只有一次，若不能撕開防線，所有人都將葬身此處。
其他三方敵軍已沖殺過來，與移動的圓陣展開激戰(zhàn)。
但仔細觀察便能發(fā)現(xiàn)，位于圓陣正后方的金雕師團并未全力追擊，始終與圓陣保持一定距離。
顯然，他們不愿與大漠雄甲正面硬拼，只想讓樓蘭、大夏兩國軍隊當炮灰。
即便此時的大漠雄甲已是重傷猛獸，近身搏殺仍能咬死數(shù)頭狼。
“轟……”
巨響伴隨著戰(zhàn)馬的長嘶響徹夜空，數(shù)層拒馬樁緊密排列，戰(zhàn)馬根本無法跨越。
沖鋒的重甲軍揮動戰(zhàn)戟挑飛第一排拒馬樁，可戰(zhàn)馬隨即撞上第二排拒馬樁，削尖的木樁雖不能穿透戰(zhàn)馬的鐵甲，卻能將戰(zhàn)馬當場絆倒。
即便如此，后續(xù)士兵依舊沒有停下，哪怕摔倒后會被后方戰(zhàn)馬踩死，仍義無反顧地向前沖。
他們要用自己的身體和胯下的戰(zhàn)馬，撞碎這道拒馬樁防線，為后方同袍趟出一條血路。
“殺！”
看著前方不斷倒下的同袍，將士們雙目通紅，嘶吼著駕馭戰(zhàn)馬踏過尸骸，繼續(xù)沖鋒。
終于，他們以數(shù)百人的代價，摧毀了大食軍隊陣前的拒馬陣，可迎接他們的，是大食軍隊早已列好的長槍陣，冰冷的槍尖在夜色中泛著寒光。
與此同時，樓蘭和大夏兩國的軍隊也圍了上來，宛如鬣狗一般，死死將大漠雄甲的圓陣咬住。
好在大漠雄甲人人身負重甲，倒也不懼對方的箭矢，但他們需要時刻保證陣型完整，一旦防御被出現(xiàn)漏洞，將會被敵人趁機撕開，后果不堪設(shè)想。
大食軍隊不過三千余人，而且戰(zhàn)力平平，與大漠雄甲根本不在一個檔次，即便之前的拒馬樁讓大漠雄甲付出了數(shù)百人的代價，但僅憑長槍陣根本擋不住來勢洶洶的重甲軍。
“殺……”
鄭策一聲暴吼，率先沖破長槍陣，手中戰(zhàn)戟一記橫掃，當場將數(shù)名大食士兵腰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