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試探進攻,宋軍傷亡一千五百余人,被燒毀了七架重型攻城梯,兩座浮橋也被燒毀,進攻宋軍狼狽撤退,城頭守軍一片歡呼。
盡管只是試探性進攻,卻敗退得如此狼狽,李綱的臉色也十分難看,他不滿地哼了一聲,轉(zhuǎn)身返回大營去了。
這時,一名士兵跑到陳慶面前道:“陳都統(tǒng),宣撫使請你去帥帳!”
陳慶點點頭,對手下道:“你們先回營,注意警戒,我去見見宣撫使!”
眾將行一禮走了,陳慶這才跟隨士兵前往主營。
帥帳內(nèi),李綱心煩意亂地來回踱步,有軍士稟報,“陳都統(tǒng)來了!”
“讓他進來!”
李綱心中嘆口氣,他發(fā)現(xiàn)自己對陳慶越來越依賴,這場攻打襄陽之戰(zhàn),成敗就在陳慶身上了。
片刻,陳慶掀開帳簾走了進來,躬身道:“參見宣撫使!”
李綱擺擺手,很無奈道:“今天這一戰(zhàn),陳都統(tǒng)怎么樣?”
“今天的戰(zhàn)況在卑職的意料之中,宋軍表現(xiàn)頑強,但光靠頑強是攻不下襄陽,對方一樣堅韌善戰(zhàn),依憑著高大堅固的城池和先進的兵器,如果不使用更強大的攻城武器,不可能攻下襄陽城。”
這時,折彥質(zhì)和解潛也走進了帥帳,他們沒有打擾陳慶和李綱的交談,站在一旁細(xì)聽。
“最強大的攻城武器是指什么?”李綱問道。
陳慶不慌不忙道:“卑職印象最深刻攻城武器就是巢車,它是迄今最強大的攻城武器,就算火油拿它也沒有辦法。”
旁邊解潛忍不住道:“可是這么寬的護城河,談巢車又有什么意義?”
陳慶微微一笑,“巢車不一定非要在陸地上行走!”
折彥質(zhì)立刻醒悟,“陳都統(tǒng)是指船?”
陳慶點了點頭,“如果把船打造成巢船,一樣是攻城利器,我從巴陵縣調(diào)了二十艘大船過來,稍作改造,就能用作巢船攻城。”
原本情緒低落的李綱再度情緒飽滿,他捋須笑道:“陳都統(tǒng)需要多少時間改造?”
陳慶豎起三根手指,“卑職需要三天時間!”
“好!三天后,我們將拭目以待。”
陳慶告退走了,李綱問解潛和折彥質(zhì)道:“陳都統(tǒng)說三天后可以拿下襄陽,你們怎么看?”
解潛搖搖頭,“巢車并不是萬能的,巢船也一樣,且不說襄陽城墻距離護城河還有一丈遠(yuǎn),士兵必然要沖過一丈長的天橋,只要對方用強大的床弩封鎖,這一丈長的天橋就很難沖過去,用盾牌也不行,何況對方還有猛火油和火器,卑職并不看好陳都統(tǒng)的巢車之戰(zhàn)。”
“折副使呢?”李綱又轉(zhuǎn)向折彥質(zhì)。
折彥質(zhì)沉吟一下道:“用船來攻城,歷史上戰(zhàn)例不多,這也是因為很少有城池有像襄陽這樣寬的護城河,之前陳慶在常德府用船攻城成功,這是一個先例,但襄陽和常德縣沒有可比性,一旦襄陽做好充足的準(zhǔn)備,用戰(zhàn)船攻城絕非易事。”
“襄陽守軍會猜到我們將使用戰(zhàn)船攻城?”李綱不解問道。
折彥質(zhì)點點頭,“之前孔彥舟攻打江陵也東施效顰,使用戰(zhàn)船攻城,雖然他失敗了,但至少說明偽齊軍是知道陳慶會使用戰(zhàn)船攻城這一招,襄陽的護城河和江陵相似,董先豈能不防?”
李綱的信心有點不足了,他呆立半晌道:“無論如何,讓陳慶先試一試吧!”
.........
北城頭上,董先帶著眾將觀察擋板后面的情形,宋軍已經(jīng)露出端倪了,擋板上方出現(xiàn)四根粗大的立柱,董先對眾將道:“果然不出我所料,對方要么是在搭建一座大型眺望臺,要么是在組裝一座超大型的投石機。”
“如果是超大型投石機,放在南城外不更好一點嗎?”一名大將不解問道。
“那就是你不懂了,你以為陳慶怎么攻城?他一定會像攻打常德城一樣,用船只來攻城。”
說到這,董先一指西方江面的一溜大船道:“那邊有幾十艘三千石大船,如果我沒猜錯,那就是陳慶的攻城武器。”
幾名大將臉色變得凝重起來,都統(tǒng)制王楓道:“元帥,如果對方用戰(zhàn)船攻城,威力不亞于巢車,對方士兵能很輕易地殺上城頭,襄陽城會陷入失守危機,我們必須要有應(yīng)對之策。”
董先點點頭,“這個問題我早就想到了,之前我沒有把床弩搬出來,就是為了留著對付陳慶,不光床弩,我還要讓他嘗嘗火油球的厲害。
...........
入夜,陳慶來到了北城外的工地上,高高的擋板擋住了他的身影,幾天來這里一直真忙碌,一千名士兵在這里晝夜不停挖掘三條地道。
在擋板背后還堆放著數(shù)十根粗壯的巨木,甚至還有四根高高的木柱,看起來就像在安裝幾架超級投石機,事實上,這只是一種欺騙戰(zhàn)術(shù)而已,為了陳慶真正的目的,他真正的目的是為了挖掘一條百丈長的河道,但明著挖掘河道會讓董先一眼看出他的企圖。
所以陳慶先挖掘三條地道,把挖掘河道的工程量完成大半,在最后一夜將三條地道改掘成河道,一夜之間就可以完成,敵人就算發(fā)現(xiàn)他的企圖也來不及了。
指揮使王泰上前見禮,“卑職參見都統(tǒng)!”
“挖掘進度如何?”
“回稟都統(tǒng),已經(jīng)完成大半了,明天下午三條地道就能挖掘完成!”
“方向準(zhǔn)確嗎?”陳慶又問道。
“絕對沒有問題,對準(zhǔn)了入城漕河!”
陳慶點點頭,又笑道:“明天把幾根拋竿擱在擋板上,別讓城頭總猜測我們在干什么?給他們吃顆定心丸!”
“卑職明白了!”
陳慶又望著遠(yuǎn)處的河道,心中暗暗忖道:‘恐怕誰也想不到,把河道裁直才是破城的關(guān)鍵!’
..........
三天時間一轉(zhuǎn)眼便過去了,北城的士兵已經(jīng)看到了幾架大型投石機的雛形,他們已經(jīng)見怪不怪,但士兵們卻沒有注意到,擋板在不知不覺中加高了至少一丈,越過擋板,只能看見遠(yuǎn)方的河流。
西大營的主將大帳內(nèi),十幾名將領(lǐng)聚集一堂,主將陳慶在做最后的部署。
木匠用木頭做了一個簡易的襄陽城模型,呼延雷在給眾人講述城內(nèi)的布局。
前段時間,偽齊軍大舉進攻漢陽時,襄陽沒有了外部威脅,曾經(jīng)放松過一陣子,呼延雷和他的手下應(yīng)募為民夫,去城外采石伐木,趁機逃脫了。
“軍營在東南角,和倉城一起占據(jù)了襄陽城的三成面積,軍營內(nèi)就有上城甬道,一旦城頭敲響警鐘,軍營內(nèi)的警鐘也會一同敲響,士兵就會直接從軍營上城,城內(nèi)軍隊大概有三萬人,這支軍隊我見過他們訓(xùn)練,坦率說要比東京汴梁的禁軍強得多,士氣比較高昂,訓(xùn)練也很認(rèn)真,不像東京禁軍整天一副慵懶的模樣。”
呼延雷就是東京汴梁人,少年時候是汴梁街頭混混,后來才進呼延府成為家丁,所以他對東京的禁軍十分了解。
“說說漕河和水門!”陳慶又提醒道。
呼延雷用木桿指著水門道:“水門高兩丈,寬一丈五尺,有前后兩道水柵門,都是由城頭控制,水門比較寬,如果不是樓船,桅桿也能放下,基本上兩千石的船只都可以駛?cè)耄瑥乃情T出來就是兩條漕河,一條直通東南角的倉城,這條漕河只能軍用,另一條漕河向西走,主要用于民船,水城門處基本上沒有駐軍,城內(nèi)也沒有船只,基本上處于一種棄用狀態(tài)。”
陳慶點點頭,對眾將道:“今晚四更時分發(fā)動進攻,分為明暗兩條線,我們明修棧道,暗渡陳倉,一定要在天亮前拿下襄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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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 明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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