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平辦公室。鄒俊濤也被請過來，此刻坐在沙發的一側眉頭緊皺。“我同意周嚴同志的意見。”“無論如何，張小樂都是三泰市公安局的局長。正常執行任務，無論得罪了誰，市委市政府都應該給予最大程度的支持！”周嚴沒想到鄒俊濤態度比謝平明確的多，也強硬的多。不禁多看了鄒俊濤一眼。“怎么？你這家伙是不是總覺得我是個老好人？”鄒俊濤察覺到周嚴的神色，不滿的說道。周嚴“嘿嘿”一笑：“鄒市長，我還以為你會說這事不好辦”謝平習慣性的捋捋自己的大背頭：“既然市長也是這個意見，那就這么辦。”“等帝都那邊的消息吧。一旦那邊沒問題了。咱們搶先給張小樂等同志的行為定性。堵住某些人的嘴！”桌上的電話響。謝平笑著站起來，邊走過去邊說：“呵呵，說不定已經有人找上門了！”鄒俊濤和周嚴都站起來，準備回避。謝平擺擺手，示意兩人坐下。不需要避諱。“我是謝平，請問哪位？”“哦，盧部長！”謝平捂住話筒，對周嚴兩人輕聲說了句：“公安部的盧富盛。”周嚴冷笑。呂進也想笑。不過肋骨處的疼痛讓他有點笑不出來，最后只能象征性的呲呲牙。幾個人輕松暴打幾十個，那是電影電視劇中才有的場景。現實中通常是幾個人被幾十個人輕松暴打。尤其這幾個人要保護一些東西，不能亂跑的情況下。那基本考驗的就是抗擊打能力。跟隨來的兩名刑警一共開了五槍。打傷了三個人。然后自己就成了被保護的對象。面對有組織的亡命徒，他們的心理素質還是差了些火候。“要是張小樂那個牲口在，直接干死兩個就不會這樣了！只敢朝腿上打，有個吊用！”呂進此刻難得的想念起張小樂。短暫的停頓，完全是因為呂進這邊有兩把匕首。而拿著匕首的人，也同樣是亡命徒。地上躺著五六個人，起碼有兩個已經沒了呼吸。亡命徒也是要分等級的。不怕別人死，不怕自己死。還有既不怕別人死也不怕自己死。矮壯漢子名叫羅兵。是龍騰安保的副經理，也是這次帶隊來吉北的負責人之一。看著地上躺著的幾個自己人，和那幾個聚在一起，一臉無所謂的家伙。羅兵知道這次遇上了硬茬。羅兵是有見識的。在他看來，這幾個人不但是練家子，而且一定有過部隊服役經歷。下手狠辣，見過血的。和那兩個警察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的對手。“三隊，四隊，撿石頭！”羅兵簡短的命令。他必須快速解決這幾個人，燒掉東西馬上撤離。一開始呂進何陽打電話就被他看到了。雖然很快打斷了他們的通話，但如果是求援電話，那只要接通就算成功。“他們要拿石頭砸咱們！”馮常文的光頭上腫了一大塊，也不知是被什么東西打的。鼻子也破了。一邊甩著鼻血一邊說。“艸！你他媽的看著點！甩老子一臉鼻涕！”“那是血！你家鼻涕是紅的啊！”幾個人一邊互噴，一邊默契的撿起地上的包護在自己前面，后背盡量靠在一起。“媽的！往垃圾堆那邊靠！”呂進大喊。小命要緊。這些東西被燒了，總比自己被燒了強。呂進一點也沒有舍身取義的覺悟。“你不是有支援嗎？是來給咱們收尸那種支援嗎？”何陽目標大，說話間身上已經被磚頭砸了兩下，齜牙咧嘴的喊。“閉嘴！你的支援呢？傻屌！”羅兵沒想到區區六七個人，竟然這么難纏：“沖上去，五分鐘解決。做不到你們知道后果！”包括四輛警車在內，七八輛車已經開了將近十分鐘，還在廠區附近兜圈子。宋淑婉不熟悉道路。但直覺告訴她，這些人在故意拖延時間。于是果斷叫停了車隊。“馬市長！我再說一次，如果因為你們的拖延，造成嚴重后果。北通市委市政府要負全責！”馬洪濤的胖臉上全是汗，表情掙扎。但就是說不出個所以然。“遲書記，吉北的干部就是這樣工作的？”宋淑婉看向遲天然。“宋主任。這個……您只說去垃圾場。這里連同家屬在內，有將近八萬人。垃圾場不止一個”遲天然比馬洪濤強一些，還能找到辯解的理由。宋淑婉有深深的無力感。這一瞬間，她忽然有點理解周嚴為什么不愿意到紀委工作了。在基層，縣官不如縣官。所謂的權威只能換來無窮無盡的敷衍，搪塞以及心口不一。即使事后追責，這些人也不會傷筋動骨。最多換個地方繼續混日子。想到周嚴，宋淑婉隨即想到，如果呂進等人因為得不到救援出了事，估計這家伙會真的敢把天捅個窟窿。周嚴不用把天捅個窟窿。因為呂進他們已經有了“援兵”。隨著第一輛摩托車直沖進垃圾場，越來越多的吉鋼工人趕來。摩托車，自行車，電動車，甚至還有公交車羅兵感受到了比呂進他們更大的壓力。呂進他們是幾個對幾十個，而他們是幾十個對幾百，甚至幾千。人群沉默著圍攏過來。沒有群情激憤，也沒有謾罵斥責。只是這樣圍著。龍騰的保安們卻感受到了恐懼。說到底，他們就是一幫拿錢辦事的人。人多勢眾時，也許可以表現出人為財死的虛假勇氣。如今人多勢眾的是對方，他們的所謂勇氣也瞬間潰散。羅兵和幾個隊長的恐懼要更多。這件事一旦被追究，他們幾個大概率會成為替罪羊，承擔下所有的罪名。“老少爺們！我叫何陽。有認識我的，有不認識我的。但我真是咱們吉鋼的人。”何陽瘸著腿走過來：“前陣子曹愛國被燒死那件事。在現場打傷三個人被通緝的就是我！”呂進很想沖過去把這傻貨的嘴捂住。“尼瑪！要證明自己身份，方法多的是。你非要把被通緝嚷嚷出來嗎？”呂進一屁股坐在地上，苦著臉拿出手機，想問問周嚴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