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懺悔所內。
勞改過后的囚犯們,或在休閑室內放松,或躺在牢房里無所事事,從某種角度來說,他們比起外頭打工人來說,過得要更舒坦。
牢房內,一陣訓斥聲回蕩在其中。
“用點力呀!”
“沒吃飯呀!捏腳怎么能捏成你這樣!”
“你特么白長這么大個了!”
嘭!
一陣撞擊聲回蕩在牢房廊道中,緊接著,便是一陣呻吟與道歉聲。
負責監管這一片區的工作人員,只是淡淡的朝廊道內瞥了一眼,嘴角露出一抹無奈的笑容,隨即便自顧自的玩起了手機。
黃113號牢房內。
陸一鳴與江桓正躺在兩張床上,朱武與他的一名小弟正賣力地為他們按摩。
只是相較于下午那副盛氣凌人的模樣,此刻朱武二人顯得狼狽至極。
二人不僅被打得鼻青臉腫,甚至眼眸中還透露著一抹畏懼。
尤其是朱武,他的臉上,又多了幾道新的淤青。
“陸兄弟,都是誤會呀,我是真不知道你和江老大是朋友,不然,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欺負你呀。”
陸一鳴鄙夷的瞥了他一眼:“你不挺能耐的嗎?不是說我們大隊的人,見一個打一個嗎?”
說著,他突然壞笑著沖江桓努努嘴:“喏,那邊又來一個,你去揍他呀?”
朱武面色惶恐,冷汗一下就流了下來:“那個,都是誤會,是我嘴賤,您二位當我剛剛放屁吧!我是真不知道江老大是你們大隊的人呀……”
說著,他便抬手狠狠的抽起了自己嘴巴子,每一下都十分用力。
自江桓上次離開懺悔所后,整個懺悔所里就流傳著他的事跡。
才來沒幾天,懺悔所前任所長便被人擼了下來,這背后沒點原因,他是絕對不信的。
第二次來,當著懺悔所工作人員的面,替陸一鳴把抑靈頸環卸了下來,工作人員非但不追究他的責任,還幫著他打掩護,這其中的緣由,他根本不敢細想。
此刻,就算有人告訴他,江桓是秦昊的私生子,他也絕不懷疑。
他吃飽了撐的,沒事去招惹這種人。
一旁的江桓緩緩的睜開眼,鄙夷的看著不斷扇自己耳光的朱武:“我還是喜歡剛剛桀驁不馴的你。”
朱武只能一邊抽著自己,一邊對江桓尷尬賠笑。
這一幕看得陸一鳴直惡心,連忙朝朱武二人揮手:“滾,趕緊滾,看著你們就煩。”
沒一會兒,整個黃113號牢房里,只剩下江桓與陸一鳴二人。
至于其他人,在江桓的要求下,全部搬到了隔壁牢房,等陸一鳴什么時候有需要,就把他們叫來給自己按摩。
“江桓,謝謝你。”陸一鳴坐了起來,由衷的感謝道。
這一刻的陸一鳴,可謂是神清氣爽,盡管臉上殘留著下午被群毆過的淤青,但臉上的笑意,卻比任何時候都燦爛。
再沒有比自己給自己出氣更爽快的事情了!
而這一切,他心里非常清楚,都是因為江桓。
若不是江桓在那個時候,替他將抑靈頸環解開,他今天八成要被送入懺悔所的醫務室。
江桓緩緩坐了起來,慵懶的伸了個懶腰。
“有啥好謝的,咱們馬上就要是一個大隊的隊友了。”
簡單的話語,卻讓陸一鳴又一次心潮澎湃,他又一次情不自禁的想起了江桓的話。
他要讓【奎木狼】再次偉大。
過去,自己多少對江桓的話語有所懷疑,但如今看來,大隊似乎正因為江桓的到來正產生微妙的改變。
“對了,江桓,你怎么會有懺悔所抑靈頸環的總鑰匙?”
他實在有些好奇,按理說,這種鑰匙應該在懺悔所所長的手里,不可能出現在江桓這么一個囚犯手里。
江桓聳聳肩:“我要說是黃信給的,你信嗎?”
陸一鳴瞪大了眼睛:“啊???不是,他干嘛給你!這可是違反規定的!”
江桓兩手一攤:“我怎么知道,你要好奇的話,順便幫我去問問他唄。”
直到此刻,江桓都很奇怪,這個黃信為什么會接二連三的對他示好,若非知道追問也得不到答案,江桓真想問清楚緣由。
陸一鳴眉頭緊皺,像是在替江桓思考原因一般,好一會兒,才喃喃道:“我也想不通,但是總感覺有些古怪。”
江桓卻無所謂的從床上起來:“想不通就不想了,出去溜達溜達。”
“你要去哪?”陸一鳴好奇的問道。
江桓莞爾:“去看看楚瀟瀟唄,難道你不擔心她嗎?”
陸一鳴的臉色肉眼可見的緊張了起來,連忙翻身穿上鞋子,催促著江桓動作快些。
這可是懺悔所,老囚犯霸凌新囚犯的事情,可不僅僅在男囚犯中發生。
他在外面的時候,就聽人說過懺悔所里的事情。
據說女囚犯中的霸凌,比男囚犯中要更嚴重!
江桓領著陸一鳴,與看守所的工作人員說了一聲后,工作人員當即便領著二人前往女囚所在地。
穿過大牢前方的操場,一道鐵絲網圍成的圍墻分隔了男女牢房。鐵絲網后方,如同鏡像復刻一般的場景出現在江桓眼前。
一座大牢,一大片勞改區域,一座食堂。
唯一不同的是,所長辦公室建立在了男囚犯這片區域。
二人在女囚工作人員的帶領下走入了女囚牢房。
牢房內部與男囚犯的牢房沒多大區別,一樣的上下鋪,一樣的只有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
偶爾講究點的,會在牢房內種一點花花草草,或者貼著幾張用紙做成的手工品。
“小弟弟,過來給姐姐看看你的腹肌。”
“喂,靚仔,來我這,姐姐給你看樣好東西。”
“喂,陳長官,今晚別放他倆回去了,就留在我們這吧,男人女人都一樣。”
二人才走進狹長的大牢走廊,走廊兩側的牢房里,便此起彼伏的響起了陣陣調戲聲和口哨聲。
江桓微微皺眉,心中有種很別扭的感覺,就好像自己是大姑娘墜入狼窩。
而他身旁的陸一鳴,則更是顯得慌亂,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
領著二人的女工作人員則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
“這里頭有些女兵關了好些年了,很久沒見男人就這樣了。習慣就好。”
“另外,提醒你們一句,男孩子出門在外,一定要保護好自己。這女人狠起來,有時候比男人狠多了。”
“噢,對了,你們要找誰來著?楚瀟瀟?就是今天剛送進來的那女孩吧?”
“嘖嘖,那可是狠人,我在這兒工作幾年了,像她這么狠的家伙,還真是少見。”女工作人員說這話的時候,一臉的嚴肅,不像是在開玩笑。
而江桓與陸一鳴則皺起了眉頭,一臉的疑惑。
楚瀟瀟?狠人?這兩個詞是怎么聯系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