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的治安隊，手底下都是有幾招真本事的，絕非尋常角色可比。
主要原因在于，這個時代民風(fēng)淳樸卻也彪悍，老百姓大多直來直去，遇事不怯。
更別提，治安隊里不少隊員都是行伍出身，經(jīng)歷過正經(jīng)的部隊錘煉，退伍后才轉(zhuǎn)到地方上維持秩序。
若是自身沒點硬功夫、真能耐，還真鎮(zhèn)不住場子，應(yīng)付不了那些脾氣火爆、性子倔強(qiáng)的主兒。
那位治安隊長原本只是例行公事地聽著，可一瞧見蘇遠(yuǎn)推搡傻柱那一下，眼神頓時就變了——動作干脆利落，發(fā)力精準(zhǔn)巧妙，分明是練過的行家！
傻柱在院里也算得上身板結(jié)實、有一把力氣的人物，竟被蘇遠(yuǎn)隨手一推，就毫無招架之力地跌坐回去，半晌沒爬起來。
隊長心里暗自掂量：這手功夫，自己恐怕都未必能做到。
原本對這院子里的糾紛興致缺缺的他，此刻也不由得提起了精神，看得更仔細(xì)了些。
另一頭，黃秀秀見有人撐腰，聲音也拔高了幾分，指著劉海中嚷道：“你還想狡辯？今天你在我家門口來來回回兜了多少圈，左鄰右舍可都看得清清楚楚！”
蘇遠(yuǎn)立即順勢接話，舉手作證：“沒錯，我今天和黃秀秀站在門口說事兒的時候，你就一直杵在不遠(yuǎn)處盯著看，這總不是我憑空編的吧？”
有了蘇遠(yuǎn)帶頭，院里其他幾個目擊的住戶也紛紛附和。
一時間，劉海中成了眾矢之的，縱使有一百張嘴，此刻也百口莫辯。
劉海中急得滿頭大汗，連連擺手：
“真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我都這把年紀(jì)了，再說黃秀秀......她也算不上多好看啊！”
“咱們院里不是還有秦淮茹她們在嗎？我怎么可能對黃秀秀動那種心思？”
他這話本是想替自己開脫，卻偏偏用錯了方式。
蘇遠(yuǎn)一聽，眼神驟然冷了下來，語氣森然：“哦？照你這意思，你盯著的其實是我媳婦？”
這話如同一聲驚雷，劉海中嚇得臉色發(fā)白，后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一直躲在人群里觀望的易中海，眼見火要燒到自己身上，知道再不表態(tài)，第一個倒霉的準(zhǔn)是自己。
他趕忙擠出人群，快步走到院子中央，高聲喝道：“劉海中！你既然說不是沖著黃秀秀去的，那你倒是給大家一個像樣的理由啊！平白無故在人家門口轉(zhuǎn)悠半天，你想干嘛？”
劉海中被他問得啞口無言，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憋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就在這時，劉光福提著根粗木棍，氣勢洶洶地從外面沖了進(jìn)來。“干什么呢！都聚在我家想欺負(fù)我爸是吧？”
他瞪著眼掃視一圈，“不就是在黃秀秀門口多轉(zhuǎn)了兩圈嗎？我爸看的又不是她！我爸盯的是賈張氏！”
這話猶如一塊石頭砸進(jìn)水里，頓時在人群中激起了更大的波瀾。
劉海中和賈張氏？這兩人年紀(jì)相仿，平日里也沒見有什么往來，難不成......
院里眾人的八卦之心立刻被點燃了，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賈張氏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劉光福罵道：“我都一把年紀(jì)了，一把年紀(jì)了啊！你這混小子胡吣什么！”
劉光福不服氣地“呸”了一聲：“就你？我爸就算眼睛瞎了也看不上你！還不是因為你今天一大早在院門口罵罵咧咧，撒潑打滾，我爸看你實在不像話，才想著找個機(jī)會教訓(xùn)你一下！”
這個理由聽起來倒是出乎意料地合理，院里的鄰居們面面相覷，頗感意外。
劉海中平時雖然有些官迷心竅，但似乎也沒這么大脾氣，這幾天是怎么了？
蘇遠(yuǎn)卻并未被這番說辭帶偏，只是斜睨了易中海一眼，慢悠悠地問道：“一大爺，您覺得劉光福說的，在理嗎？”
又是問自己！
易中海心頭一緊，腦子飛速轉(zhuǎn)動。
他此刻已然明白，蘇遠(yuǎn)肯定已經(jīng)開始懷疑自己了。
他們之前合謀的那些事，畢竟不是天衣無縫，一旦那個收破爛的“破爛侯”被找來對質(zhì)，所有秘密都得曝光。
易中海把心一橫，決定丟車保帥。
他猛地伸手指向劉海中，痛心疾首地罵道：“劉海中！你這個滿嘴謊話的混賬東西！”
說著，他還抬手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淚，轉(zhuǎn)向蘇遠(yuǎn)，換上一副悔恨交加的表情：
“蘇副廠長啊！我......我坦白！”
“我做的事情，都是被這劉海中蠱惑的啊！”
“是黃秀秀......啊不，是劉海中，他說您家里藏著寶貝，非要拉著我一起去偷！”
“我們那天晚上摸進(jìn)去的時候，八成是被黃秀秀給撞見了！”
一旁的劉海中聞言，雙眼噴火，惡狠狠地瞪著易中海，恨不得撲上去咬他兩口。
易中海卻視而不見，繼續(xù)聲淚俱下地“交代”，把所有的過錯和責(zé)任一股腦兒全推到了劉海中身上：是劉海中硬拽著他進(jìn)的屋，是劉海中逼著他平時多盯緊蘇遠(yuǎn)的家，是劉海中威脅他不照做就要挨揍......
在他繪聲繪色的描述下，劉海中儼然成了一個陰險貪婪、威逼同伴的主謀。
這時，賈張氏也跳出來佐證：“我說呢！今天早上我家大門口怎么莫名其妙多了個鼓鼓囊囊的垃圾袋，原來是你這個老不死的扔的！”
細(xì)節(jié)對上了，人證似乎也有了。
劉光福見狀，舉起木棍護(hù)在父親身前，吼道：“我看今天誰敢動我爸！”
治安隊的幾名隊員反應(yīng)極快，立刻上前。
這年頭治安隊處置突發(fā)狀況講究的就是果斷凌厲，只見他們身手敏捷，幾下干凈利落的動作，伴隨著“咔嚓”兩聲和一聲慘叫，劉光福的雙臂就被卸脫了臼，癱在地上哀嚎不止。
然而，此刻已無人顧得上他。
治安隊長面色冷峻，目光如刀，射向面如死灰的劉海中：“劉海中，你還有什么要說的？”
劉海中知道大勢已去，只能沖著易中海狠狠啐了一口，罵道：“呸！軟骨頭！狗腿子！”
這場突如其來的“民主生活大會”才剛剛開了個頭，主角之一的劉海中就被治安隊員押著，垂頭喪氣地帶離了四合院。
大會草草收場。
人群散去后，易中海舔著臉，湊到蘇遠(yuǎn)跟前，討好地笑著：
“蘇副廠長，您看......我真是被劉海中那混蛋給蒙騙了！”
“當(dāng)時就那個垃圾袋，它也就是剛好放在門口邊上......”
“要是再往屋里頭擱一點，我是絕對不敢碰的啊！”
蘇遠(yuǎn)聞言，只是淡淡地“呵呵”一笑，目光卻銳利如常：“是嗎？可你剛才當(dāng)著大家的面，不是說被劉海中拉進(jìn)屋里后，就嚇得緊閉雙眼，什么都沒敢看嗎？那你怎么知道......那垃圾袋具體放在哪兒呢？”
易中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尷尬得手足無措。
蘇遠(yuǎn)聳了聳肩，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自己回去，好好想一個能讓我信服的說法。想不出來......我就用我的法子來解決。”
他轉(zhuǎn)過身，聲音悠悠地飄來，每個字都敲在易中海的心上：“不管是送你去治安隊和劉海中作伴，還是讓你從此再也踏不進(jìn)這四合院一步......對我來說，都挺省心的。”
易中海額頭上剛消下去的冷汗又冒了出來，這兩條路哪一條他都承受不起。
他必須盡快做點什么，重新獲取蘇遠(yuǎn)的信任，哪怕只是一點點。
另一邊，黃秀秀感激地走到蘇遠(yuǎn)身邊，輕聲喚道：“蘇副廠長......”
蘇遠(yuǎn)對她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些：“今天多虧你配合，不然這事還真不好收場。”
他略一沉吟，接著說道：
“棒梗的情況，我大致知道一些。”
“直接安排他進(jìn)紅星軋鋼廠，目前確實不太合適。”
“不過小當(dāng)嘛，這幾天在廠里表現(xiàn)還行，留下來當(dāng)個普通工人，問題不大。”
“棒梗那邊，你也得多費心教育。”
他看著黃秀秀眼中燃起的希望，又補(bǔ)充道：“過陣子，我手頭可能有點別的營生需要人手。棒梗要是能學(xué)好，踏實肯干，跟著我混口飯吃，將來也不是沒有機(jī)會。”
黃秀秀一聽，簡直是喜從天降，臉上綻開了笑容。
就這么幾句話，兩個兒子的前程似乎都有了著落，壓在心頭的巨石終于松動，以后在賈家也能挺直腰板了。
“您......您真是我們家的大恩人！”她激動得不知說什么好，“蘇副廠長，我們也沒什么拿得出手的感謝您......要不，我讓傻柱做幾道拿手菜，給您送屋里去？”
蘇遠(yuǎn)這次沒有推辭，微笑著點了點頭。
他對黃秀秀和傻柱的觀感還算不錯，收下這份樸實的心意，也無妨。
些許人情往來，在這四合院里，也是維系關(guān)系的一種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