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門蘇遠就聞到了濃重的酒氣,定睛一看,原來是徐慧真回來了。
她癱坐在沙發上,醉眼朦朧,雙頰泛著不自然的紅暈,看到蘇遠和陳雪茹進來,還傻呵呵地笑了笑。
蘇遠有些奇怪。
徐慧真在小酒館做事向來節制,幾乎從不喝酒。
但她酒量其實很好,街坊間甚至給她起了個“一直喝”的外號。
可今天這模樣,明顯是沒少喝。
“她這是怎么了?”蘇遠轉頭問陳雪茹。
陳雪茹搖搖頭,壓低聲音說:
“我也不清楚。”
“下午她突然回四九城,一到我家就成這樣了。”
“像是從家里出來就一路喝過來的。”
“也不知道她怎么摸到這兒的,嘴里一直念叨要找你。”
“我怕被別人聽見說閑話,就把她帶到這兒,再趕緊叫你來。”
正說著。
就看到徐慧真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她跌跌撞撞朝蘇遠走來,嘴里還含糊不清地說著:
“蘇大哥……”
“你喜歡我不?”
“我可喜歡你了。”
“我這輩子就跟定你了,我還要給你生娃娃……”
話沒說完,人就軟綿綿地倒進蘇遠懷里。
蘇遠一時沒反應過來,愣在原地。
這丫頭,說的是醉話還是真心話?
徐慧真似乎完全沒了顧忌,雙手也開始不安分地摸索起來。
可她顯然毫無經驗,動作生澀又慌亂,全憑一股勁兒硬撐,毫無章法。
陳雪茹在一旁看得好笑,沖蘇遠眨了眨眼,悄聲道:
“我就不在這兒礙你們的事啦。”
說完便轉身帶上門離開。
蘇遠這才恍然大悟。
搞不好這一切都是她倆商量好的。
不過徐慧真這姑娘確實不錯,靈巧動人。
認識兩年多了。
從她十六歲在小酒館幫忙起,蘇遠要說自己從沒動過心思,那是騙人的。
此刻看著她醉意朦朧、身子發軟卻還不老實的樣子。
蘇遠也不再故作矜持。
他可不是什么柳下惠。
不一會兒,屋里就傳來徐慧真帶著哭腔的哼唧:
“等等……疼!”
“現在知道怕了?剛才那股勁兒哪去了?”
.......
陳雪茹腳步輕快地回到羊管胡同。
一進門就見張桂芳狐疑地看著自己,她不免有些心虛。
但秦淮茹卻一臉急切,拉著她就往屋里走,壓低聲音問:
“怎么樣?慧真那邊……”
陳雪茹抿嘴一笑:
“酒真是個好東西。”
“幾杯下肚,她膽子也大了。”
“現在事兒已經成了,往后慧真也是咱們自己人,有些事也能交給她做了。”
秦淮茹點點頭,本想再問問細節,比如徐慧真那小身板是怎么扛住的,說不定真被“一槍挑飛”了?
但看著陳雪茹一臉“別問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她也不好意思再問。
陳雪茹倒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擺擺手道:
“你可別指望我偷聽偷看,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家伙多厲害,我想偷聽偷看都難!”
秦淮茹聽了,也只好點頭作罷。
.......
第二天一早,蘇遠在小洋樓的床上醒來,一低頭就看見徐慧真還在那兒較勁,不由得苦笑搖頭。
昨晚這姑娘沒幾下就敗下陣來,卻偏不服輸。
蘇遠只好教了她些別的功夫,但也明說她這點本事根本不夠看。
沒想到她倔勁兒上來了,天沒亮就又精神抖擻地繼續“攻堅”,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架勢。
蘇遠看她這么執著,只好主動“助”她一臂之力……
.......
快到中午,徐慧真才勉強挪到小酒館。
她只覺得兩條腿軟得像面條,走路都費勁。
這會兒早飯剛過,店里沒什么客人。
阮紅梅她們正忙著收拾桌椅、準備中午的菜。
一抬頭看見徐慧真,阮紅梅連忙打招呼:
“慧真回來啦?”
“什么時候到的?”
“你臉色不太好啊,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其他幾個員工也看見了她,臉上頓時有些尷尬。
徐慧真走之前,她們幾個沒少跟她鬧別扭。
這兩天她們和阮紅梅處得還不錯,可徐慧真一直沒露面,這會兒突然出現,大家一時都不知道該說啥好。
正當氣氛微妙時,陳雪茹挺著肚子走了進來,一看見徐慧真就故意打趣:
“哎喲,慧真回來啦?”
“回家一趟怎么還瘦了?”
“你這腿是怎么了,走路都不利索,要不要去醫院瞧瞧?”
徐慧真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陳雪茹能不知道怎么回事?
昨晚她可什么都沒說,哪知道那么疼。
那家伙還跟頭牛似的,誰受得了啊!
雖然腿還軟。
不過徐慧真也不是肯認輸的主,她靠在柜臺邊,不緊不慢地回了一句:
“回家沒啥大事,就是我爹媽老催我相親結婚,煩得很。”
“我就想了,干脆結個婚,堵了他們的嘴,以后他們也就不管我了。”
“所以我就回去結了婚,然后又離了。”
這話一出,眾人都愣住了。
陳雅麗、孔玉琴和何玉梅三人面面相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結婚這么大的事,怎么從她嘴里說出來跟吃飯喝水似的?
這才幾天啊,就婚也結了、婚也離了?
阮紅梅卻聽得有點耳熟,總覺得這劇情在哪兒聽過。
陳雪茹則一臉無語。
好家伙,這丫頭直接抄我的作業,連聲謝謝都不說?
徐慧真卻得意地瞟了陳雪茹一眼,這主意真是又好用又省事,連借口都不用現編了。
其實她這次回去,是硬拉著爹媽拼酒。
把老爹灌趴下后,才逼他們答應不再管她的事。
雖然自己也喝得暈頭轉向,但總算解決了心頭大患。
陳雪茹看她那得意樣,也戲精上身,裝出一臉同情的樣子,說道:
“真沒想到你步了我的后塵……”
“之前我還提醒過你,你也不當心。”
“你這回結婚,不會懷上了吧?”
“我可告訴你,女人在這種事上最吃虧了,要是真有孩子,往后可有你受的!”
徐慧真懶得跟她演,無所謂地擺擺手:
“懷就懷唄,我自己也能養活!”
這下趙雅麗她們更是目瞪口呆,時不時偷瞄徐慧真,覺得這姑娘的想法實在太顛覆了。
只有阮紅梅看著徐慧真偶爾發呆、偶爾傻笑的模樣,心里漸漸明白過來。
再聯想到陳雪茹之前的類似經歷,她終于猜到了怎么回事。
再看看徐慧真那軟綿綿的腿,阮紅梅徹底懂了。
.......
中午。
便民食堂開餐,小酒館里又熱鬧起來。
老熟客們看見徐慧真,都笑著問她這兩天去哪了。
徐慧真自己沒多說,但陳雅麗她們憋不住,沒一會兒就把她“結婚又離婚”的事傳開了。
客人們聽了,紛紛替她惋惜。
等街道辦的人來吃飯時,這事已經成了熱議話題。
秦淮茹也湊過來,一臉好奇地打量徐慧真,想看看她經過昨晚“折騰”后是什么狀態。
沒想到她氣色還挺好,就是走路有點別扭。
排隊打飯的范金友聽到議論,臉色頓時變了。
他正到談對象的年紀,之前追陳雪茹沒成,后來就對徐慧真動了心思,只是一直沒機會表白。
這會兒聽說她“結過婚”,整個人都懵了,忍不住沖到打飯窗口問:
“慧真……”
徐慧真直接抬手打斷:
“范干部,請叫我全名。”
范金友一噎,但還是急著問:
“徐慧真,你真回去結婚了?還離了?”
“是啊,怎么了?”
“你、你怎么能把婚姻當兒戲!”
徐慧真懶得理他:
“關你什么事?”
范金友憋紅了臉,終于忍不住說道:
“我可是為你好!”
徐慧真毫不客氣地回敬道:
“用不著您這位街道干部操心,我高攀不起!”
范金友平時就愛擺架子,街坊們沒幾個喜歡他的。
見他還要糾纏,徐慧真直接下了逐客令:
“范金友,你還打不打飯?不打別耽誤別人!再啰嗦我就找你們領導說理去!”
范金友只好悻悻地打了飯走開。
排在后面的秦淮茹看在眼里,現在她已經把徐慧真當自家人,見范金友還不死心,便出聲幫腔:
“沒錯,慧真說得對。”
“范金友你老實點。”
“再糾纏她,我可要出面主持公道了!”
徐慧真聽了微微一怔。
秦淮茹這語氣,怎么那么像大房太太訓話呢?
不過……好像也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