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延伸出去,確認剛才交易點那伙人并未尾隨,他嘴角微揚,帶著一絲玩味:“倒是個機靈的,沒自己往槍口上撞。”
正思忖間,他腳步微頓,銳利的目光投向不遠處一條幽暗的小巷。
巷內傳來的壓抑爭執聲,夾雜著金屬的輕微磕碰,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巷口。
借著慘淡的月光,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兩個蒙面漢子,手里明晃晃地攥著匕首,正將一個同樣裹得嚴嚴實實的人逼在墻角。
“媽的!就帶這點破錢糊弄老子?”
一個匪徒聲音沙啞,匕首往前頂了頂:
“再給你一次機會,身上還有沒有?”
“痛快交出來!不然……”
另一個配合地晃了晃刀子,威脅意味十足,“三刀六洞的滋味,想嘗嘗?”
被堵在墻角的人身體緊繃,顯然也是剛從鴿子市出來的“同道中人”,此刻卻成了待宰的肥羊。
蘇遠目光如炬,瞬間穿透了那人粗糙的偽裝。
竟是軋鋼廠的婁振華!
這位大老板此刻的狼狽,讓蘇遠略感意外。
這兩年。
蘇遠和婁振華的關系還行。
蘇遠很清楚,婁振華手里肯定有大量的舊幣。
看來新幣發行帶來的恐慌,連這位嗅覺靈敏的資本家也坐不住了,竟親自冒險涉足這龍蛇混雜之地。
蘇遠不再隱藏,邁開步子,沉穩地踏入巷中。
此時的他已經恢復身形。
沉重的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里回蕩,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兩個匪徒霍然轉身,看到巷口堵著一個身材高大的身影,心頭也是一凜。
但仗著手中利器和人多的優勢,其中一個強作鎮定,壓著嗓子道:
“兄弟,哪條道上的?”
“這肥羊是我們哥倆先盯上的,懂規矩就閃一邊去!”
“別給自己找不痛快!”
說著,兩人下意識地靠攏,匕首橫在身前,擺出戒備姿態。
被堵在死角的婁振華更是心沉谷底。
剛出狼窩,又入虎口?
他心中哀嘆流年不利,額角滲出冷汗,盤算著今天怕是要大出血了。
然而,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婁振華只覺眼前一花,耳邊傳來兩聲短促的悶哼和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他甚至沒看清蘇遠是如何動作的。
只覺一陣風掠過,那兩個兇神惡煞的匪徒已經如同破麻袋般癱倒在地,抱著明顯扭曲變形的腿骨,發出壓抑的慘嚎。
快!狠!準!
婁振華倒吸一口冷氣,這才明白自己遇到了真正的高手!
而且是個下手毫不留情的狠角色!
婁振華心臟狂跳,正琢磨著如何開口求饒破財免災,卻聽那高大的身影傳來熟悉的聲音:
“婁老板,你這膽子可真不小。”
蘇遠的聲音帶著一絲調侃,伸手拉下自己的蒙面巾,“一點準備沒有,就敢往這渾水里扎?嫌命長了?”
“蘇……蘇主任?!”
婁振華借著月光看清蘇遠的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巨大的驚喜瞬間沖散了恐懼,聲音都帶著顫音。
“是您!”
“哎呀!”
“蘇主任!”
“您……您這真是救了我一命啊!”
婁振華連忙也扯下自己的偽裝,露出劫后余生的激動神情。
蘇遠沒理會地上哀嚎的兩人,示意婁振華跟上,兩人快步走出這條晦氣的小巷。
對那兩個慣犯,蘇遠懶得臟手,廢了腿腳,自有他們的“同行”或公安收拾。
走到稍微亮堂些的街道,婁振華仍心有余悸,臉色蒼白,眉宇間是化不開的愁云。
蘇遠瞥了他一眼,淡然開口:
“新幣發行,陣痛難免,但大局終究會穩下來。”
“婁總也不必過于憂心忡忡?!?p>“識時務者為俊杰,有些東西,該放手時就放手,未嘗不是一種保全之道?!?p>這話如同重錘敲在婁振華心上!
他猛地抬頭看向蘇遠,對方眼神深邃,似乎洞悉了他內心最深處的恐懼。
關于軋鋼廠,關于未來的風暴。
以婁振華的關系,加上他敏銳的判斷。
很容易能夠判斷出來,過不久就會出行別的政策。
到時候。
他的軋鋼廠,估計是保不住了。
甚至很有可能,家產都要被割去一部分。
不過。
以他的身份,若是懂事點,留下的財產,也足夠他們家富貴一輩子!
但這前提是要能夠安然渡過未來的大潮才行。
婁振華想到未來的種種可能,忍不住長長嘆了口氣,苦澀道:
“蘇主任,您說的是?!?p>“大勢所趨,非人力可擋?!?p>“只是……唉!”
他搖了搖頭,未盡之意滿是無奈與不舍。
蘇遠話鋒一轉,直接問道:
“既然婁總來鴿子市,想必是急著把手里的東西換成大黃魚了。”
“就是不知道,婁總胃口有多大?”
“我這邊倒是有個朋友,手里囤了些‘大黃魚’。”
聽到蘇遠這么說。
婁振華瞪大眼睛,眼中閃過驚喜之色。
他今天來鴿子市,確實是為了換大黃魚而來。
只是沒想到,在鴿子市碰壁又遇險。
正心灰意冷,蘇遠這番話簡直是柳暗花明!
“蘇主任!”
“您……您真有門路?!”
他激動地聲音都拔高了,隨即意識到失態,連忙壓低聲音,急切道:
“要!有多少要多少!”
“市面現在都喊到兩千六了,我出兩千八!”
“不,兩千九!只要成色足,價格好商量!”
“務必請您幫我搭個橋!”
他生怕蘇遠反悔,價格直接往上抬,誠意十足。
至于這“朋友”是否就是蘇遠本人,這壓根就不重要。
對于聰明人而言。
有些事情壓根就不用多問。
蘇遠微微頷首:
“兩千八,這價碼已經很有誠意了?!?p>“行,我幫你問問。”
“他那邊量不小,估計……得上萬根了?!?p>聞言。
婁振華瞪大了眼睛,驚喜道:“真有上萬根么?要是有這么多,我全都要了!”
蘇遠看著婁振華瞬間瞪圓的眼睛,補充了一句:
“婁總,大黃魚雖好,但這么一折騰,你家底怕是要縮水一大圈了。你可想清楚了,別后悔?!?p>婁振華聞言,非但沒有猶豫,反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神情竟輕松了幾分:
“縮水?能握在手里的才是真金白銀!”
“蘇主任,您盡管安排!”
“我等您的好消息!”
婁振華家世代從商,本身其實就存有不少的大黃魚。
再加上其他的家產,這么多年積累下來,可以說是天文數字了。
不然也不會被稱作“婁半城”了。
婁振華現在只想著。
把自己的一些明里暗里的財產,能夠安全的轉變成保值的黃金。
只要情況不對勁。
他立馬帶著家里人和財產跑路。
聊好后。
兩人在路口分開,婁振華腳步匆匆地消失在夜色中。
.......
翌日。
人民醫院。
陳雪茹攙扶著秦淮茹從診室出來。
秦淮茹手里緊緊攥著一張檢查單,臉上是抑制不住的、帶著母性光輝的喜悅笑容。
雖然昨天蘇遠已經確定是喜脈了。
但此刻拿到醫院白紙黑字的證明,那份踏實和幸福感才真正落地生根。
“這下總該放心了吧?”
陳雪茹笑著打趣,語氣里是真誠的祝福,卻也難掩眼底深處那一絲羨慕,“盼星星盼月亮,總算如愿以償了?!?p>秦淮茹輕輕撫摸著小腹,感受著那份奇妙的孕育感,聞言看向陳雪茹,捕捉到了她眼中的情緒,溫聲道:
“雪茹姐,你也別急?!?p>“以前是那家伙說時機未到,練功到了緊要關頭,說是有什么特殊提升?!?p>“現在他突破了,我這不就有了?”
“下一個肯定就輪到你了!”
她語氣篤定,帶著安慰。
陳雪茹聽了,心頭那點陰霾散去了些,笑著點點頭:
“嗯,借你吉言!”
她想起蘇遠昨日的解釋,心里也安穩不少。
兩人挽著手往外走,秦淮茹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問出了心中的隱憂:
“雪茹姐?!?p>“要是……要是你真有了。”
“后面打算怎么辦?”
她沒明說,但意思很明白。
陳雪茹和蘇遠的關系,畢竟名不正言不順。
這年頭,名正言順還是很重要的!
要是陳雪茹突然有了身孕,還沒結婚,那傳出去,名聲就全毀了!
到時候說不定還會引發點別的事情來。
秦淮茹擔心,陳雪茹會受到影響。
見秦淮茹擔心。
陳雪茹腳步頓了頓,臉上卻揚起一抹狡黠而自信的笑容,湊近秦淮茹耳邊,壓低聲音道:
“傻妹妹,這事兒我早盤算好了!”
“我跟那家伙商量過,真有了,我就回南方老家待一陣子?!?p>“這兩年我時不時就跟店里伙計、街坊鄰居提過,說家里催婚催得緊,煩得很?!?p>“到時候回去‘相個親’,過幾個月回來,就說嫁了個負心漢,離了!”
“帶著‘離婚證’回來,誰還能說什么閑話?”
“孩子嘛,自然就是那‘前夫’的遺腹子唄!”
她語氣輕松,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秦淮茹聽得目瞪口呆,隨即是深深的佩服和內疚交織的復雜情緒。
佩服陳雪茹的果敢和計謀,內疚于自己似乎“獨占”了名分。
她緊緊握住陳雪茹的手:“雪茹姐,委屈你了……”
“委屈啥?”
陳雪茹灑脫一笑,反握住她的手,“各人有各人的路,我覺得值就行!”
.......
南鑼鼓巷,賈家。
黃秀秀抱著剛滿周歲、正咿咿呀呀的棒梗。
沒錯。
黃秀秀也生了個男娃。
并且也取名叫賈梗,小名棒梗。
不得不說。
這就是賈家的命數,誰嫁進來了都要生棒梗。
黃秀秀不耐煩地催促著坐在炕沿上磨蹭的賈東旭:
“東旭!你倒是快點啊!磨蹭什么呢?”
“趕緊去叫你媽!現在滿大街都在換新錢,舊票子眼看就要變廢紙了!哦
“讓你媽把她攢的那些錢都拿出來,今兒咱全家一起去銀行換了!”
“再拖下去,萬一真不能用了咋辦?”
其實對于普通工人家庭,手里那點現金根本不用著急去銀行兌換,日?;ㄤN慢慢就能用掉。
賈東旭早已經從學徒轉正,成了正式鉗工,每個月工資三十四塊錢。
只是,他這點工資,每月還要上繳五塊給賈張氏做“養老錢”。
黃秀秀和賈東旭都不是節儉的主兒,加上棒梗出生后花銷增大,這兩年基本沒存下什么錢。
黃秀秀這么積極地攛掇賈東旭去“幫”賈張氏換錢,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就是想趁機摸摸賈張氏的老底!
自從兩年前賈張氏因為撒潑被拘留了一個月,放出來后確實收斂了不少,不敢再明目張膽占鄰居們的便宜了。
畢竟。
易中海倒臺,沒了靠山,
劉海中這個新晉“官迷”一大爺又喜歡管閑事,有點什么他看不過眼的事情,就喜歡訓斥。
這反倒也讓四合院院里的風氣好了不少。
如今黃秀秀自己又懷上了二胎,正是需要營養的時候,便打起了婆婆“錢袋子”的主意。
賈東旭被媳婦催得沒法,只得硬著頭皮去敲賈張氏的門:“媽,秀秀說……”
話沒說完,就被賈張氏中氣十足的聲音打斷:
“叫什么叫!我沒錢!不去!”
“棒梗放我這兒,我帶著?!?p>“你們兩口子愛換錢自個兒換去!別打我主意!”
說完。
賈張氏走過來,一把從黃秀秀手里搶過孩子抱了起來。
兒媳婦那點小心思,還能瞞過她?
她的棺材本,藏得嚴嚴實實,連兒子都別想知道在哪!
想掏她的錢袋子?
門兒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