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炎身體瞬間繃緊。
他沒想到小只只會醒過來，因為小只只看起來特別疲憊，需要充足睡眠，可能會連著睡上好幾天。
身體比大腦更快做出反應，那瞬間他周深所有妖氣消失無蹤，又因為那顆超極品駐顏丹，甚至縈繞著淺淡草藥香。
冥炎聲音干澀，眼神飄忽不定。
“只只，我……”
小只只已經伸手捂住他嘴巴，小奶音壓得極低：“四師兄，妖氣在外面?！?/p>
冥炎：“……”
冥炎瞳孔猛縮，抱著小只只已經到了外面院子里。
兩條粗壯的水蛇妖就這么水靈靈地被發現了。
兩條粗壯的水蛇妖巴巴地望著冥炎，那眼神從絕望到興奮，從興奮又轉變成疑惑。
剛才那強大恐怖的妖氣分明就是從這個少年身上散出來的。
可離得近了這么細看，少年就是個再正常不過的普通修仙者啊。
哪里出問題了？
小只只也看到了兩條身體比她整個人還要粗壯的大水蛇，兩只眼睛瞪得溜圓，小嘴巴下意識尖叫。
“?。。?！長長長……”
因為太害怕，小只只都說不出完整的話。
冥炎迅速掏出乾坤袋中的捆妖繩，將兩條呆頭蛇捆的結結實實。
屬于食物鏈頂端的氣息沖兩條呆頭蛇壓過去，兩條呆頭蛇渾渾噩噩恍恍惚惚自動變小變細，最后變成了黃鱔大小癱在地上，四只陰冷的豎瞳中再次浮現驚喜。
沒錯！
就是這個少年！
少年冥炎沒理會它們，他在安撫備受驚嚇的小只只。
“只只別怕，沒事了，它們被四師兄捆起來了?！?/p>
小只只縮在冥炎懷里哆嗦著小身板，捂著臉的小胖手悄咪咪露出一丟丟細縫，顫悠著細長的睫毛往細縫外看。
如果問小只只最喜歡的動物是什么？
沒有最喜歡，各種毛茸茸她都愛。
而最怕什么？
那絕對是長蟲。
細細長長的長蟲她都怕，更別說這一個眼珠子都比她兩只眼睛還要大的巨無霸長蟲了。
小只只發現巨無霸長蟲沒了，但她沒敢馬上將雙手放下來。
“四師兄，它們……它們呢？”
冥炎從乾坤袋里拿了一件他的長袍出來，隨意一丟，完美將兩條興奮地吐著信子的水蛇妖遮擋的嚴嚴實實。
“被衣服遮住了，只只不怕，四師兄一定會保護好只只?！?/p>
小只只從指縫間左右瞅瞅，看到幾步遠的地上落著一件淺灰色衣服。
她這才敢松開胖乎乎的小手，一臉心有余悸地拍拍小胸口，說話依然有些結巴。
“四師兄，它……它們……是妖?！?/p>
冥炎點頭：“對?！?/p>
沒等小只只說話，冥炎垂眸遮住眼底神色有些不安地問她：“只只，恨妖？”
其實不用問，修真界所有宗門都是以除魔衛道為己任，對修仙者來說，妖魔就是妖魔，見之必殺。
否則當初他也不會僅僅因為信任那個騙子被出賣，險些死在寒冰洞里。
修真界各大宗門對妖魔的態度是寧可殺過，不可放過。
小只只在青云峰待了三年半，只怕這種觀念已經刻入骨子里。
所以……他還是會死在小只只手里？
冥炎神色恍惚。
但他不想騙只只。
冥炎準備開口時，小只只蔫噠噠的小奶音響起：“四師兄，仙尊說他撿到只只的那個村子，村里所有人死在妖手里?！?/p>
想要坦白的冥炎猛然抿唇，瞳孔狠狠一縮。
他聲音有些控制不住地發顫：“什么妖？”
小只只低垂著小腦袋晃了晃：“只只不知道，仙尊沒說過。”
冥炎忽然不知道怎么跟小只只坦白了。
小只只的親生父母死在妖的手中，連帶著整個村子的人都被妖殺了。
而他……
如果小只只知道她救了兩次的四師兄不是人，小只只會不會后悔？
這一刻冥炎發現自己不怕死了，他怕從小只只嫩白的小臉上看到厭惡、痛恨、后悔。
他忽然不敢坦白了。
院子里變得格外安靜，兩條水蛇妖渾身緊繃，也不敢興奮地吐信子了，好像兩條麻繩僵著不動。
小只只低低的小奶音含含糊糊響起，明顯困倦的厲害。
“四師兄，只只……肯定不會喜歡妖?！?/p>
冥炎：“……”
兩條水蛇妖蛇皮繃的更緊，它們感受到少年周身氣息變了。
變得沉痛，悲傷……
它們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
不知過了多久，等冥炎低頭時小只只趴在他懷里又睡著了。
因為不知道他是妖，所以小只只身體很放松，一只小胖手還緊緊攥著他衣領，生怕他走了似的。
冥炎眨了下眼，又眨了下眼。
少年俊美到幾乎妖異的臉上神色落寞，也沒理會地上好像僵化的兩條水蛇妖，小心翼翼地抱著睡著的小只只往屋里走。
恐怖氣壓明顯消散不少，兩條水蛇妖趴在地上悄咪咪交流。
“那位……好像好難過?！?/p>
“什么難過？那叫悲傷！沒事兒多讀點兒書！”
“我是妖！妖只管修煉就行了，讀什么書？那是人要學的東西！”
少年低沉陰冷的聲音陡然傳入它們大腦，殺氣騰騰。
“你們，滾進來！”
兩條水蛇妖身上捆妖繩自動消失，它們準備爬進去時里面再次傳來少年冰冷陰沉的聲音：“不會——走？”
兩條水蛇妖嚇得一個激靈，連忙變成人形，兩個粗壯漢子低垂著頭畏畏縮縮往里走。
乍一看，腰身比院子里的小水缸還要粗。
冥炎布下兩道結界，一道護住小只只，免得小只只再被妖氣驚醒，另一道則是防止面前兩個水蛇妖被青云宗弟子發現。
“誰讓你們來的？”
兩條水蛇妖啪嘰一下跪在地上，哆哆嗦嗦開口：“回……”
冥炎瑩碧色的雙眸陰鷙地盯著它們：“名字！”
“藥王谷涂……涂夫人。”
“虞青霜?！?/p>
冥炎嘴角勾起，狹長的丹鳳眼中殺意翻涌。
“目的?！?/p>
兩條水蛇妖：“殺……殺……”
它們不敢說。
冥炎了然。
他抬起一根手指，指尖妖力即將穿透兩條水蛇妖元神時又收了回來。
小只只記性很好，雖然不喜歡妖，也怕蛇，但一定會找這兩條蠢東西。
他狹長的丹鳳眼半磕著，抱著小只只往后隨意一靠，看似單薄羸弱的少年這一刻威儀盡顯。
兩條水蛇妖感受到恐怖強大的力量雙雙癱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面，生怕面部表情因為畏懼失控丟了小命。
冥炎幽冷開口：“若你們能得只只喜歡，你們這兩條蠢命可以保??！”
兩條水蛇妖：“……”
要了老命了！
這個小只只她明顯超級怕蛇呀。
還說他們是長蟲呢！
兩條水蛇妖雖然各種抗拒，覺得離譜，但幾乎在冥炎說完瞬間就忙不迭點頭同意。
“小的們保證完成任務！”
冥炎格外嫌棄他們：“聲音再大點兒，吵醒小只只，今晚就燉了你們給只只補身體！”
兩條水蛇妖都快嚇哭了。
兩人同時捏著嗓子壓低聲音：“小的們……錯了……”
冥炎手指一點點收攏，嫌棄的眼底殺意再現。
懷里睡的很沉的小只只似乎察覺到什么，往他懷里又拱了拱，奶唧唧哼哼著什么。
冥炎注意力瞬間被吸引，他忙低下頭湊近小只只嘴巴去聽。
“四……師兄……覺覺~”
冥炎忙安撫她：“好，四師兄也休息。”
說完冥炎當真摟著她一起躺下。
房中央五體投地的兩條水蛇妖：“……”
那他們……該干嘛？
兩妖趴在地上對視一眼，最后老老實實保持著五體投地的樣子繼續趴著。
還好本體是蛇，趴著真不費力。
至于面子什么的……
命都要沒了，誰還要最沒用的面子哦。
等小只只一覺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上午。
房間里靜悄悄的，她睜開眼睛迷瞪了會兒，然后聞到一股焦糊味兒。
小只只兩只大眼睛一下瞪圓留了，翻身快速爬起來，頂著亂糟糟的頭發挪下床，然后麻溜地穿上鞋子噠噠噠跑出去。
“師父父，你燒飯飯燒糊了嗎？”
一個五大三粗的糙漢子一手抄著鍋鏟一手拿著還在滴血的菜刀回頭，看起來就兇兇的五官爭先擁后開始表演“溫柔討好”四個字。
可惜五官亂飛，又有兇器在手，可把小只只嚇壞了。
“啊啊啊！師父父，家里來壞人了！”
小只只撒丫子就跑。
她跑得飛快，跑著跑著忽然響起來師父父出遠門了，大師兄在閉關修煉，家里只有四師兄和她在院子里。
可四師兄身體不好，還不如她呢。
小只只呼哧呼哧喘粗氣，忽然不跑了。
后面追上來的水蛇妖之一來不及收力，還沒他膝蓋高的小只只砰地一下撞到他膝蓋上。
水蛇妖壯漢佘大：“……”
要完！
他撞著命根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