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涼和傅詩凡走進客廳，迎面和傅清月撞了個對臉。
傅清月面容嚴肅，視線從溫涼身上掠過時，毫不掩飾她的不滿。
溫涼平靜地打招呼，“姑姑，奶奶。”
“Grandma！”傅詩凡小跑著來到傅清月面前，小臉笑成一朵花，“你來了！”
傅清月俯下身，親了親傅詩凡的臉蛋，“凡凡，奶奶來接你了，開不開心啊？”
傅詩凡一愣，“啊”了一聲，雙手對了對食指，“我們現在就要回去嗎？”
她還不想回去，怎么辦鴨？
傅清月沒在傅詩凡臉上看到喜悅的表情，臉色唰地一下子沉下來，“怎么？你不想跟奶奶回去！？”
傅詩凡小臉一白，小聲說，“也……也不是……我想在這里再呆幾天……”
傅清月大年三十這天回來，自然是想在國內呆幾天，過了這個年。
只是見傅詩凡這個反應，她氣不打一出來，狠狠地剜了溫涼一眼，拉住傅詩凡的小手就往外面走，“走！現在就跟我回去！”
傅詩凡渾身一顫，撅著小屁股往后退，卻掙不過傅清月。
“姑姑！”
溫涼攔在傅清月前面，“您這是做什么？凡凡又不是不回去……”
“你還有臉說，離了婚還勾著阿錚，你以為我不知道，就因為你不能生，他才想著把凡凡留下來！你要是真念著傅家的恩情，就離阿錚遠一點！”
聽著傅清月顛倒黑白的話，溫涼心里火氣上涌，深吸一口氣才壓下來，正想說什么，老太太便上前，拉了一把傅清月，“清月！你胡說什么！”
傅清月甩開老太太的手，指著溫涼罵道，“我說錯了嗎？阿錚前段時間胃出血是為什么？難道不是因為她？離婚了還不放過阿錚，也就阿錚善良，看不出你的手段！”
“大過年的，你非要不安生是嗎？”老太太斥道。
“哇——”
傅詩凡被嚇得哇哇大哭起來。
溫涼連忙去抱她。
身后突然伸出一雙手，搶在她前面把傅詩凡抱在懷里。
溫涼轉身一看，見是傅錚。
他單手把傅詩凡抱在懷里，另一手輕輕擦著臉上的淚珠，輕聲哄道，“凡凡，不哭了，有叔叔在，你不想走就不走，沒有人能強迫你。”
傅詩凡把小臉埋在傅錚肩膀上，低聲抽泣。
傅錚大手輕拍著她的背，抬眼看著傅清月，表情淡淡的，“姑姑，你既然回來了，就好好在家過這個年，不然還是回去吧，我覺得洛杉磯更適合你。”
傅清月不可置信地看著傅錚，“阿錚，你這是在趕我走？我是你姑姑，你為了這個女人……”
“你口中的這個女人，是我心愛之人！我敬你是長輩，但你連這幾天的表面功夫都不愿維持，那恕我容不下你！”傅錚面色凝重，表情格外的認真。
溫涼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
他放過了害死爺爺的兇手，說自己有苦衷，卻又不肯說是什么苦衷。
他心愛的人應該是楚思宜才對，他都默認了。
“好好好！”傅清月氣得冷笑，“你現在向著她，連我這個姑姑也不認了！”
她冷哼一聲，大步上樓，經過溫涼身邊時，她睨著溫涼，“看在阿錚的份上，我不跟你計較什么，但是以后，你休想再接近凡凡！”
說完，她“噔噔噔”上樓去了。
等她背影消失在樓梯口，老太太安撫溫涼，“阿涼，別聽你姑姑亂說，她性子被我慣壞了，稍微不如意就大吵大鬧，這么多年都是這樣，哎……”
“奶奶，我知道。”
老爺子老太太對溫涼有恩，她愿意忍讓傅清月幾句不痛不癢的罵聲，反正，一年也就見那么一兩次。
“那我以后真的不能再跟嬸嬸玩了嗎？”傅詩凡小胳膊摟著傅錚的頸子，紅紅的大眼睛不舍地盯著溫涼，悶悶地說。
“當然不是。”傅錚立刻道，“你想跟嬸嬸玩就跟嬸嬸玩，誰也管不了你。”
“那奶奶生氣怎么辦？”
“奶奶只是一時生氣，再說了，有叔叔在呢。”
“嗯……”傅詩凡把頭靠在傅錚肩膀上，非常依賴的樣子。
再加上面容上的相似，格外的像是親生父女。
老太太看著眼前這幅場景，再聯想到傅清月的態度，面色一變，腦海中浮現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
難不成，凡凡真是傅錚的親生女兒？
傅清月一個人生活多年，怎么就突然起了收養孩子的心思？
這個孩子偏偏和傅錚那么相像。
且，傅詩凡健健康康，她的父母為何遺棄她？
一個健全的孩子，又怎么會輪得到單身的傅清月來收養？
可老太太也知道，傅錚是不會在外面亂來的人，若他是孩子父親，孩子母親又是誰？
還是，她多想了？
老太太腦海里思緒就跟九轉大腸似的，到底沒表現出來。
中午，大家勉強算是和平的吃了午飯，溫涼陪老太太坐了會兒，借口有事離開。
她驅車前往和孟策約好的咖啡廳，孟策早已經在某個角落位置上等候。
他眼睛時不時看向門口，心里緊張不已，手心里黏糊糊的，只怕溫涼直接給他判了死刑。
“姐姐，你來了。”
溫涼在他面前坐下來。
看著溫涼不緊不慢地跟服務員點咖啡，孟策拳頭不由得攥緊。
待服務員一走，他迫不及待地展示他的價值，“姐姐，關于王叔的事，我問我爸了。”
說實話，那天他腦袋里亂糟糟的，心如死灰。
姐姐年輕漂亮又有錢，這個時代離過婚也不算什么，還幫了他的大忙。
而他呢，什么都沒有，反而叫姐姐一直為他操心。
發生那種事，孟策想不到溫涼不分手的理由。
回到家之后他第一時間就是詢問父親溫涼交代他的事，為了問出個結果，他撒了很多謊，只希望問到對溫涼有用的結果，這樣好歹能證明一下，他還是有些用處的。
溫涼訝異，她以為他這幾天不會有心思問了。
“你說。”
“我爸說王叔的錢確實是借張國安的，那個張國安，他是我爸發小，我爸小時候家里犯了事，爺爺奶奶被關進去改造，他一個人被送去親戚家，被親戚給賣到我現在的爺爺奶奶家里，后來我爸偶然遇見了來城里打工的他……說實話，我都不知道我爸被拐賣過這事，他年紀大了，也不在意了……”
溫涼垂下眼眸，眼底閃過一絲暗光，輕輕點頭，“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