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時扭頭掃了周夫人一眼:“夫人莫緊張。”
“火勢發(fā)現(xiàn)的早,已經撲滅了。”
“并沒有任何損失。”
周夫人心頭一跳,手指再次捏緊了幾分:“那就好,那就好。”
大牢中,陰暗非常。
周夫人又低垂著頭,發(fā)絲垂落。
饒是顧時就站在周夫人的身側,他也無法看清周夫人此刻的表情。
顧時又說道:“說起來,起火的點并不是廚房。”
“而是夫人的臥房。”
“大白天的,書案上卻點著好幾根蠟燭。”
“蠟燭底下,是厚厚的宣紙。”
“宣紙上,還灑滿了桂花油,就特別容易燃燒的那種。”
周夫人捏了捏手指,適當給了反應:“什么?”
“殿下的意思是,有人想要殺我?”
“是誰?”
顧時并未回答,而是自顧自的說道:“不過,幸而我們的人發(fā)現(xiàn)的及時。”
“夫人放心,除了桌子被熏黑了些。”
“并沒有任何損失。”
說完,還沖著周夫人燦爛的一笑。
周夫人差點繃不住。
好一會兒后才輕聲說道:“那就好,那就好,多謝殿下。”
只是這聲音,怎么聽怎么有一股咬牙切齒的味道。
顧時依舊笑的燦爛:“夫人不必客氣。”
“走吧,快到了。”
很快,到了牢房深處,最里面的一間牢房里。
周翔半靠在木頭床上。
大夏天的,身上卻蓋著一床半舊的破被子,臉色蒼白,嘴唇發(fā)青。
看起來就像是命不久矣,馬上歸西一般。
“夫君……”周夫人立刻大放悲聲,就要撲過去。
卻被一旁的衙役攔住了。
周夫人可憐兮兮的看向顧時:“殿下,我能否進去看看我的夫君?”
聽到周夫人的聲音,周翔睜開了眼睛。
見到周夫人的那一刻,一雙灰敗的眸子里瞬間噴出火來。
“賤人!”周翔怒喝一聲。
周夫人眼角依舊含著熱淚,眸底帶著幾分受傷:“夫君,你怎么能這么說我?”
周翔越發(fā)的憤怒了。
要不是他現(xiàn)在身子虛的厲害,他都想沖過去打死這個賤人。
騙自己就算了,還給自己下毒。
這是想要他的命!
憤怒之余,周翔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
那架勢,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給咳出來一樣。
周夫人又要往里沖:“夫君……”
依舊被攔住了。
周夫人不死心:“昨日還好好兒的,結果才進來一夜,就傷的這樣重。”
“就算我夫君真犯了什么過錯,也該由律法審判。”
“不能傷的這么不明不白啊。”
“就算你們是當朝皇子,也不能這么欺負人。”
“求你們了,讓我過去看看我夫君。”
“他臉色真的很不好。”
周翔怒瞪著周夫人:“你不用假好心。”
“賤人,毒婦!”
周翔的聲音,一聲高過一聲,一雙眼睛也瞪的溜圓。
若是眼神能殺人的話,周夫人早就被碎尸萬段了。
“你我夫妻數(shù)十載,你居然如此狠心,想要毒殺于我。”
“還用了那么狠辣的毒。”
“我之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你竟然是這樣的陰毒之人。”
“我周翔真是眼睛瞎了,攤上你這么個毒婦。”
“別想著我替你隱瞞什么。”
“你的那些破事,我全都告訴九皇子殿下了,你就等著被審訊吧。”
周翔破口大罵。
良久后……
周翔已經罵的沒了力氣,周夫人這才微微一笑:“罵完了?”
“沒呢。”周翔靠在床頭上,氣喘吁吁的看著周夫人:“你這個賤人……”
“翻來覆去就這么幾句話。”周夫人微微嘆一口氣:“早就和你說,要多讀書的。”
“你就是不聽。”
“你看,現(xiàn)在罵人都不能罵痛快了。”
周翔臉色更差了,他抬手指著周夫人,顫巍巍道:“滾!”
“老子現(xiàn)在就休了你。”
說著,周翔掙扎起身,他喘著粗氣:“勞煩殿下,給我紙筆,我要休了這賤婦。”
周夫人站在牢房門口。
一開始,她還拼命的想要進去,可是現(xiàn)在……
周翔已經知道了。
而且經歷了昨晚一晚,再加上兩位殿下都是厲害的,周翔又是個沒腦子的。
該套的話肯定都已經被套完了。
她現(xiàn)在再殺他也沒意義了。
“你都和兩位殿下說了什么?”周夫人目光冷冷的看著周翔。
她生的小巧。
周翔卻是人高馬大的。
但是此刻,周翔半靠在木床上,就要仰頭看著周夫人。
這樣的感覺,讓周翔很不適。
他掙扎了半天,最終也沒能站起身來,反倒是更虛弱了,臉色更蒼白了。
“賤婦!”周翔大口喘息著。
“我與你成婚數(shù)載,雖然并不愛你,但也幫助你良多。”周夫人語氣淡淡的。
“你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我居功至偉。”
“否則,光憑你大腦空空,四肢發(fā)達,就能當上余杭的大將軍嗎?”
“你做夢去吧。”
周翔聞言,喘的更厲害了。
蒼白的臉,漲的通紅,一口氣都差點兒喘不上來。
嘴唇哆嗦著:“你,你,你……”
周夫人的目光又轉向顧沉:“這個人,腦袋空空,只知道蠻干。”
“殿下想知道什么,就問我吧。”
“反正我已經落到了殿下的手里,沒有反抗的余地了。”
“畢竟,殿下身邊可是臥虎藏龍,還沒誰能在那位易歡大人的手中堅持下來呢。”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顧沉抬眸看向周夫人。
“既如此,那你就說說吧。”
“你哄著周將軍,這些年來都做了些什么?”
周夫人一愣。
顧沉瞇起眼睛:“怎么?不能說?”
周夫人搖搖頭,眸光死死的盯著顧沉:“我以為,殿下會問我,背后之人是誰呢。”
顧沉輕笑一聲:“不必問了。”
周夫人的一顆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兒:“為何?”
顧沉瞥了周夫人一眼:“自然是因為,本皇子已經知道了啊。”
“既然已經知道了,那又何必把問題浪費在這上面呢。”
周夫人用力的捏著手指:“那殿下說說,是誰。”
“如今是本皇子審訊你,不是你審訊本皇子。”顧沉的眸光,陡然變冷。
而后猛地一拍面前的長桌:“還不趕緊如實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