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桑有些不甘，但也不敢違抗叔父的命令，只得點頭應下。
城外，宮伊織騎在一匹矮馬上，舉著千里鏡觀察著巴都沙洼的城墻。
在交趾的這些年，宮伊織幾乎一直都在和那些交趾人作戰，相比在扶桑的時候，如今的宮伊織更加的彪悍。
“指揮使，城墻上少說也有兩三千人。”
身邊一名倭人千總低聲稟報道。
宮伊織放下千里鏡，點點頭：“看到了，傳令下去，架炮。”
“是！”
倭人士兵們立即忙碌起來。
一門門虎尊炮、碗口炮被架設起來，對準了不遠處的土墻。
這些火炮都是小型火炮，口徑不大，射程有限，勝在輕便，便于攜帶。
半個時辰后，火炮架設完畢。
宮伊織一揮手：“開炮！”
“轟！轟！轟！”
十數門火炮同時噴吐出火舌。
炮彈呼嘯而出，砸在巴都沙洼的土城墻上，激起一片塵土。
城墻上，柔佛人也開始反擊。
那些老舊的火炮雖然射程有限，但居高臨下，還是有一定的威脅。
炮彈落在倭人軍隊周圍，激起一道道塵土，幾個倭人士兵躲避不及，被炮彈擊中，當場斃命。
宮伊織眉頭一皺。
己方的這十幾門小炮，威力太弱，打在那厚厚的土城墻上，只能砸出幾個淺坑，根本構不成實質性威脅。
若是這樣打下去，只怕打到明天也打不破城墻。
他沉吟片刻，忽然有了主意。
“傳令下去，停止炮擊。”
千總一愣：“指揮使，不打了？”
宮伊織搖搖頭：“這么打沒用，傳令下去，讓人去砍樹，做拋石機。”
“拋石機？”
千總一愣。
“將軍，咱們有火炮，還用拋石機？”
宮伊織瞪了他一眼：“火炮打不穿城墻，拋石機能，快去！”
千總不敢再問，連忙領命而去。
不多時，倭人士兵們紛紛沖向附近的樹林。
時間不長，一棵棵大樹倒下，被削去枝葉，制成粗大的木桿。
城墻上，阿末看著這一幕，心中疑惑。
“那些倭人在做什么？”
他喃喃道。
哈桑也看不懂：“好像是……在砍樹？”
阿末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立即下令：“傳令下去，讓弓箭手準備，等那些倭人靠近，就放箭！”
“是！”
一個時辰后，十幾架簡陋的拋石機立在城外。
說是拋石機，其實不過是些粗制濫造的木架子，看上去搖搖欲墜，仿佛隨時都會散架。
但宮伊織卻很滿意。
他走到一架拋石機前，拍了拍那粗大的木桿，點點頭：“不錯，能用。”
千總湊上來，低聲道：“指揮使，咱們沒有石頭啊。”
宮伊織瞪了他一眼：“誰說要扔石頭了？”
他從馬背上取下一個布包，遞給千總：“扔這個。”
千總接過布包，打開一看，里面是一個個方方正正的包袱，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外面還纏著幾道麻繩。
“指揮使，這是……”
宮伊織淡淡道：“炸藥包。”
“從交趾帶來的，本來準備炸城墻用的，現在正好，用拋石機扔進去。”
千總眼睛一亮：“指揮使高明！”
宮伊織擺擺手：“少啰嗦，快去準備！”
“是！”
倭人士兵們立即忙碌起來。
他們把炸藥包放在拋石機的兜囊里，調整好角度，然后點燃引線。
“放！”
“嗖！”
炸藥包被高高拋起，劃過一道弧線，向城內落去。
城墻上，阿末看著那些飛來的黑點，心中大駭。
“不好！快躲！”
話音剛落，炸藥包落地。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整個巴都沙洼都在顫抖。
那炸藥包落在城內的空地上，炸出一個大坑，周圍的幾座房屋被震塌，躲在屋里的柔佛士兵被埋在廢墟下，慘叫聲、哭喊聲混成一片。
阿末臉色慘白。
他萬萬沒想到，倭人竟會用這一招。
哈桑也嚇呆了，結結巴巴道：“叔、叔父，這、這是什么？”
阿末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城外那些拋石機。
又一輪炸藥包飛來。
這一次，有一個炸藥包正好落在城墻上。
劇烈的爆炸聲中，一段城墻轟然倒塌，城墻上的十幾個柔佛士兵被炸得尸骨無存，殘肢斷臂四處飛濺。
“不好！城墻塌了！”
“快跑！”
柔佛士兵們終于崩潰了。
他們扔下武器，轉身就跑，爭先恐后地向城內逃去。
阿末大吼：“不許跑！都給我站住！”
但沒人聽他的。
兵敗如山倒。
那些從各部落征召來的青壯，本就沒有多少軍紀可言，能撐到現在，全靠一股血勇之氣。
如今城墻被炸塌，血勇之氣瞬間消失，剩下的只有恐懼。
阿末咬了咬牙，對哈桑道：“你留在這里，收攏潰兵，我去找蘇丹！”
說罷，他跳下城樓，向王宮方向奔去。
……
城外，宮伊織看到城墻被炸塌，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傳令下去，停止拋射。”
“所有人準備，隨我沖鋒！”
“是！”
倭人士兵們紛紛放下手中的工具，拿起武器，列隊待命。
宮伊織翻身上馬，拔出腰間的雁翎刀，向前一指：“殺！”
“殺！”
兩千倭人士兵齊聲高呼，潮水般向那道倒塌的城墻涌去。
……
城內，王宮。
阿卜杜勒三世聽到那一聲聲巨響，臉色慘白。
他坐在王座上，雙手微微顫抖，想要站起來，卻發現雙腿發軟，根本站不起來。
宰相斯古代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聲音發顫：“蘇……蘇丹！不好了！城墻被炸塌了！明人殺進來了！”
阿卜杜勒三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么，卻發不出聲音。
就在這時，天猛公阿末也跑了進來，單膝跪地，沉聲道：“蘇丹，城墻失守，倭人已經進城，請蘇丹速速撤離！”
阿卜杜勒三世終于開口，聲音沙啞：“撤？還能撤去哪里？”
阿末道：“去天竺！去找荷蘭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阿卜杜勒三世慘然一笑：“去天竺？我是一國之主，如今卻要棄國而逃？就算逃到天竺，荷蘭人又豈會收留我？”
斯古代急道：“蘇丹，留得性命要緊！只要蘇丹還在，柔佛就還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