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來他們家的就是吳梅家的幾個孩子了。孫勝利倒是沒值班，不過因為他是團長，團里大部分人都會去他家拜年，他就沒出門。鑒于和吳梅的關(guān)系，趙青嵐和吳梅家的三個孩子也是最熟的。三個孩子拜了年后，趙青嵐就給他們一人發(fā)了兩毛錢的壓歲錢。吳梅把她的三個孩子都教導(dǎo)得很好，老大孫文直接擺手。“趙阿姨，我們都這么大了，不能要。”
哥哥都開口了，孫武和孫佳佳也不敢收下。趙青嵐一臉無奈。“你們都還上著學(xué)呢，才多大，不信你問這兩個阿姨，她們是我妹妹，不比你們大，我還給她們發(fā)壓歲錢了呢。”
趙青竹和趙青菊都點頭表示肯定。見狀，孫文兄妹三才把錢收下。等他們要走的時候，趙青嵐又給他們裝了些比較貴的巧克力糖。這東西可是稀罕物，她買得也不多，還是在友誼商店買到的呢。這么貴的糖，她自然沒在外頭擺著，也就是和吳梅家關(guān)系好，才給孫文他們。這東西，兄妹三還真是很喜歡，給趙青嵐道了謝，才出門去別家了。再之后來家里的孩子，趙青嵐看情況，有的給個五分錢，有的給個兩分錢的。至于瓜子花生那些，也會熱情地招待孩子們吃。大家本就因為大娃二娃他們的炫耀覺得當(dāng)趙青嵐家的娃比較好。這一體驗，喜歡她的小孩就更多了。有的小孩是自個跑來的，有的是家長領(lǐng)來的。趙青嵐平日里和家屬區(qū)的人們普遍打交道不多，她和李淮結(jié)婚以來，除了吳梅和衛(wèi)紅等人，也沒幾個人來過她家里。現(xiàn)在看屋子里干凈整潔，還有那些擺出來的吃食，最主要的是趙青嵐熱情周到，大家對她的印象也普遍更好了。以前祝可馨還在的時候，過年李淮都沒領(lǐng)過孩子們出門拜年，他基本都說去軍營里了。是以這年轉(zhuǎn)悠的時間就長了些，不過家里也不需要他們做什么。等他們父子幾個回到家，家里午飯已經(jīng)做好。許是因為李淮的家世如今在整個家屬區(qū)已經(jīng)不是什么秘密，他們?nèi)e人家拜年，也都受到了格外熱情的招待。也不能說大家勢力吧，但趨利避害是本性。和李淮他們一家交好未必能有多少好處，可交壞肯定是不行的。吃過依舊豐盛的午飯，稍微小歇了一會，李淮就帶上趙青嵐去醫(yī)院做檢查。他們開車去的，軍區(qū)醫(yī)院過年期間也有值班的醫(yī)生護士。一到了那，李淮就讓趙青嵐歇著，他去給掛了個婦產(chǎn)科的號。大年初一軍區(qū)醫(yī)院看病的人并不多。剛掛了號，他們就能進去了。“恭喜你，懷胎七周了。”
醫(yī)生面帶微笑。一聽到這，趙青嵐和李淮相視一笑，兩人的手也緊緊握在一起。聽醫(yī)生說注意事項的時候，他們別提有多認(rèn)真了，李淮更是借來紙筆，一條條記了下來。現(xiàn)如今，像他這樣的爸爸可不多，醫(yī)生對他們的囑咐也就更仔細(xì)了些。一出去，壓抑許久的李淮就激動起來。“青嵐，我真的要當(dāng)爸爸了。”
“傻不傻，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大娃二娃是撿來的呢。”
李淮不好意思摸摸腦袋。有大娃二娃的時候，他自然也是高興的。可許是因為他和祝可馨夫妻關(guān)系不好，高興有，激動卻大打折扣。當(dāng)然這并不意味著他不愛大娃二娃，只是和這次一開始就滿懷期望盼著孩子到啦，愿望又總算成真，感覺完全不一樣。等他們回到家，剛一進門，孫氏就著急問起來。“檢查咋樣？”
“媽，挺好的，醫(yī)生說孩子有一個多月了。”
“哎呦，那就好，那就好。”
孫氏頓時歡喜得不得了。確定了懷孕，孫氏也忍不住嘮叨起來，不知道說了多少注意事項，生怕他們年輕不懂。趙青嵐雖說上輩子只生過小朵一個，可后來給王小飛媳婦伺候過月子，也伺候過王小燕，甚至還帶過他們的孩子，在這方面也算是有些經(jīng)驗的。其實，母親傳授給她的那些經(jīng)驗，有些是不對的。可趙青嵐也知道這是母親的一片關(guān)心，是以也只乖乖聽著不住點頭。李淮現(xiàn)在也慶幸岳母離他們比較近了。要不然，岳母還是在青嵐老家的話，這妻子懷了孕，離那么遠可啥忙也幫不上。別人家媳婦生孩子，一般都有婆婆幫著照顧。他母親早逝，繼母于惠敏又是那樣，青嵐肯定要比別人辛苦不少。幸好岳母在跟前，要不然，他還真有點心慌呢。只能說關(guān)心則亂。以前祝可馨從懷孕一直到生孩子坐月子，同樣沒有什么長輩幫忙，他不還是幫著把兩個兒子給看大了。他們家一片喜氣洋洋，遙遠的京城，氣氛可不美妙。這臨近過年了，于惠敏被抓了進去，現(xiàn)在刑期也定了。大年三十的晚上，李振華和小兒子兩心情苦悶地一起過年，臉上都沒多少喜色。而李偉年后不久，就要去部隊里報道了。因為不愿去部隊，他對父親也是滿腹怨氣。沒想到自己辛苦為他們母子倆著想，到頭來每一個領(lǐng)情的，李振華的心情可想而知。阿姨回家過年了，他們父子倆連頓像樣的年夜飯都張羅不出來。最后，還是警衛(wèi)員去部隊食堂上特意打了幾個菜回來。李家遭遇這種事，大年初一，上門拜年的人都少之又少。有的人是趨利避害，而不趨利避害的大部分又都因為于惠敏做出的那些事心生厭惡。明明自己還在任上沒退休呢，人情就冷落到了如此地步，對李振華來說也是一個莫大的打擊。一直以來，他最驕傲的就是自己的工作。可現(xiàn)在，似乎連他的工作，都因為妻子的所作所為染上了陰影。到了這會，李振華終于有些后悔了。他開始惦記遠方的大兒子和孫子們。既然于惠敏能做出那些事，是不是這些年，他和大兒子漸行漸遠，也有她的一份“功勞”呢。他本身也不傻，只是以前不多想懷疑罷了。他在想，若是和大兒子關(guān)系沒有如此僵硬，他們一家在京的話，現(xiàn)在家里也不會如此冷清了吧。可惜這世上沒有賣后悔藥的。人總要為自己曾經(jīng)做出的選擇和犯的錯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