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林轉(zhuǎn)過身,目光如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容南風、扳手、肖飛,以及通過精神鏈接旁聽的清雅和薩恩。
“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么?!?/p>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朵。
“我們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這個局面,安穩(wěn)日子還沒過幾天,又要去冒天大的風險?!?/p>
“但是,聽清楚了?!?/p>
“我們之所以能有今天,不是因為我們比別人更會躲,更會藏?!?/p>
“是因為我們是一個整體!”
“是因為我們知道,無論自已倒在什么地方,背后,都會有兄弟把我們拉起來!”
“余落雪她們,是我們的第一批盟友?!?/p>
“她們用命,替我們守過營地,替我們擋過子彈。”
“現(xiàn)在她們有難,我們扭頭裝看不見?!?/p>
“那我們和那些把我們當成螻蟻的冰封星球的高層有什么區(qū)別?
余落雪是藍星人,是我們的同胞。
更是我們的戰(zhàn)友。”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目光深邃地望著外面,在找到回去的路之前,他的人不能損失任何一個。
“我江林的人,可以死在沖鋒的路上。”
“但絕不能死在自已人的漠視里?!?/p>
“傳我的命令!”
“扳手,放下你手里的所有活兒!我需要一輛能扛住烈焰山區(qū)高溫的載具,給你十二個小時!”
“薩恩,從你的人里,挑出二十個最不怕死的,裝備上‘寂滅’,隨時待命!”
“容南風,陳哥,你們兩個,跟我走!”
“清雅,精神網(wǎng)絡(luò)覆蓋C區(qū),我要知道聯(lián)合政府在烈焰山區(qū)的所有兵力部署,精確到每一個人!”
“肖飛,”
他最后看向肖飛,
“家,就交給你了。”
“我們回來的時候,我希望能看到賬戶上的零,再多一位數(shù)?!?/p>
肖飛看著江林平靜卻不容置疑的側(cè)臉。
只覺得一股熱血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猛地一拍胸脯,那身肥肉都跟著顫了三顫。
“隊長,你放心!”
“你們只管去把嫂子們……啊呸!把余隊長她們接回來!”
“錢的事,要是少了一個子兒,我把腦袋擰下來給你當夜壺!
江林的決定,在屠宰場里引起了巨大的反響。
不是所有人都像陳哥和肖飛一樣,能被一句話點燃熱血。
尤其是薩恩。
還有他身后那群從C區(qū)最爛的角落里爬出來,靠吃人骨頭活下來的囚犯。
他們只信一條,那就是不惜一切代價活下去。
更重要的是他們和江林不一樣,他們是本地人,只想要生存。
余落雪是誰,跟他們半點關(guān)系都沒有。
為了幾個女人去拼命,他們覺得這事很可笑。
臨時戰(zhàn)術(shù)會議室里,氣氛壓抑的厲害。
“隊長?!?/p>
薩恩站在光幕前,扳手給他做的新機械臂反射著冷光。
“我不是質(zhì)疑你的決定。”
“但是,為了十個女人,把我們整個屠宰場的家底都押上去……”
“這筆買賣,不劃算。”
他身后,幾個心腹用力的點頭。
一個外號叫“禿鷲”的男人,聲音干的像塞了沙子。
“是啊,隊長。我們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能吃飽飯,有地方睡,還能摸到這種帶勁的家伙!”
他重重拍了拍腰上的“寂滅”短槍,眼神里混著貪婪和害怕。
“現(xiàn)在去跟聯(lián)合政府硬碰硬?萬一輸了,我們又得滾回去過那種豬狗不如的日子!”
“豬狗不如?”
江林笑了,但眼神很冷。
他端起桌上的熱茶,輕輕吹開熱氣,動作很從容。
“你們以前過的,是連豬狗都比不上的日子?!?/p>
“豬狗被拖進屠宰場,至少還知道為同類叫幾聲?!?/p>
茶杯輕輕放在桌上,發(fā)出一聲脆響。
薩恩的獨眼瞳孔縮了一下。
“你們真以為,我們躲起來,聯(lián)合政府就會放過你們?”
江林的聲音一下子冷了下來。
“‘寂滅’,還有我們手里的高純度能量塊,這些東西,你們覺得能瞞多久?”
“阿四現(xiàn)在是C區(qū)的地下頭頭,可他在聯(lián)合政府眼里,什么都不是!”
“我們就抱著一堆金子,睡在狼群邊上!”
“尤其是我們是能力者!”
“余落雪是能力者,我們也是。你們也是?!?/p>
“被發(fā)現(xiàn),只是時間問題?!?/p>
“與其等著他們把刀架在我們脖子上,不如我們主動亮出牙齒!”
江林猛的站了起來。
他走到光幕前,上面是清雅調(diào)出來的烈焰山區(qū)三維地形圖。
“這次行動,是救人?!?/p>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一道直線,好像要把那片山區(qū)劈開。
“但,不只是救人!”
“我要讓所有人知道能力者不是邪惡組織,更不是毀滅世界的能力。”
“我要讓C區(qū)所有人,包括聯(lián)合政府里那幫自大的官僚,都他媽的睜大眼睛看清楚!”
“我們,不是一群躲在垃圾堆里活命的老鼠!”
“我們是一股,能讓他們頭疼的力量!”
江林的目光掃過薩恩,掃過禿鷲,掃過在場每一個被他這番話震住的亡命徒。
“我還要讓所有跟著我江林混飯吃的人,都記住一個道理。”
“只要你是我的人,就算跑到天涯海角,被全世界追殺,老子也親自去把你撈回來!”
“今天,我能為余落雪拼命。”
“明天,我也能為你薩恩,為你‘禿鷲’,為你們在場的任何一個人,拼上這條命!”
江林的聲音在會議室里回響。
“現(xiàn)在,誰還有意見?”
屋里死一般的安靜。
薩恩死死盯著江林,那只獨眼里滿是震驚。
他見慣了背叛,習慣了出賣,他生命里的一切都可以用利益來算。
可江林現(xiàn)在說的東西,他從來沒接觸過,卻讓他干巴巴的心里,隱隱有些渴望。
那或許,就是歸屬感。
原來也有人可以為了別人拼命。
他緩緩低下頭。
他那顆在C區(qū)從未向任何人服軟的腦袋,第一次,發(fā)自內(nèi)心的垂了下來。
“老板,我明白了?!?/p>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一種說不出的分量。
“二十個人,一個小時內(nèi),集合完畢?!?/p>
“隨時可以出發(fā)?!?/p>
江林點頭,目光轉(zhuǎn)向另一邊。
“扳手,車怎么樣了?”
“嘿嘿,隊長,瞧好吧您吶!”
扳手興奮的一揮手,他面前的光幕上,瞬間彈出一個極其復雜的設(shè)計圖。
“烈焰山區(qū),最大的敵人就是高溫!常規(guī)散熱系統(tǒng)進去就是一堆廢鐵!一般金屬融化的非???。所以,我直接放棄了!咱們反著來!”
他眼里全是瘋狂的創(chuàng)造欲。
“我把從肥豬那繳獲的戰(zhàn)車底盤,和一艘小型貨運駁船的外殼,給熔了!”
“主體結(jié)構(gòu)用容南風的晶化土石加固,硬度跟裝甲車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