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雅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讓他跟。”
江林手里正把玩著一枚剛剛提純完成的頂級核心,那純粹的幽藍(lán)光芒,幾乎將他整個手掌都映成了半透明的玉石。
“魚兒不試探幾下魚餌,又怎么會死心塌地地咬下去?”
“陳哥那邊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
幾個不老實的囚犯,容南風(fēng)也處理干凈了,現(xiàn)在地基應(yīng)該很‘穩(wěn)固’。”
“很好。”
江林的目光穿過巨大的落地窗,望向遠(yuǎn)方C區(qū)那片永不熄滅的霓虹燈火,眼神幽深。
“魏隊長那邊……”
“他要錢,就給他錢。”
江林的聲音聽不出一絲情緒,平淡得令人心悸。
“用肥豬給的錢,去付魏隊長的‘保護費’。”
“這很有趣,不是嗎?”
“不過,那些錢,只是我們給他準(zhǔn)備的棺材本。”
“等他拿到錢的那一刻……”
“就是他該上路的時候了。”
C區(qū)地下黑市,三號中轉(zhuǎn)倉庫。
空氣里,血腥、消毒水和鐵銹的氣味擰成一股繩,鉆進人的鼻腔。
這里是“肥豬”喬金的“廚房”,專門處理見不得光的“食材”。
今晚,廚房很干凈。
肥豬最信任的副手,阿四,正靠在墻邊。
他很瘦,像一根抽干了水分的麻桿,眼神卻比淬火的鋼更冷。
一把陳舊的蝴蝶刀在他指間無聲地穿梭、翻飛,像是活物。
沉重的卷簾門外,傳來敲擊聲。
三長,兩短。
是暗號。
阿四做了個手勢,卷簾門軋軋升起一半,三道裹在寬大斗篷里的身影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薩恩。
“貨。”
阿四的聲音沒有起伏,像機器。
薩恩沒說話。
他身后的“老鼠”將一個合金手提箱放在地上,打開。
箱子內(nèi)部,一百枚幽藍(lán)色的菱形核心,靜靜躺在天鵝絨里。
那光芒仿佛不是來自物質(zhì)界。
它一出現(xiàn),就將四周的骯臟與腐朽驅(qū)散,映照出一種近乎神圣的錯覺。
阿四的呼吸,第一次亂了節(jié)奏。
他蹲下身,動作罕見地帶著一絲凝重,拿起一枚。
觸感溫潤,內(nèi)里卻仿佛囚禁著一片風(fēng)暴之海。
那股精純到極致的能量,讓他的靈魂都在微微刺痛。
他不需要儀器。
幾十年的刀口舔血告訴他,這東西,能把C區(qū)的天,捅個窟窿。
“驗貨。”
阿四壓下心頭的巨浪,吐出兩個字。
手下推來一臺精密的能量分析儀。
探針剛剛觸碰到核心。
分析儀的屏幕數(shù)值瞬間化作一道紅色殘影,瘋狂向上飆升!
“純度…98.7%…99.1%…99.4%!”
操作儀器的手下聲音變了調(diào),帶著哭腔。
他猛地抬頭,看阿四的眼神像在看鬼。
“四哥!儀器要炸了!!”
阿四瞳孔收縮。
他揮手,讓人撤掉那臺瀕臨報廢的儀器。
“合作愉快。”
薩恩的聲音從斗篷下傳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錢,已經(jīng)到賬。”
阿四站起身,合上箱子,動作恢復(fù)了往日的冷靜。
“老板說,你們的貨,有多少,他要多少。
下一次,他希望能要五百枚。
價格,好商量。”
“可以。”
薩恩的回答只有一個詞。
“老板還想見見你們背后的人。”
阿四的目光像是手術(shù)刀,試圖割開薩恩的斗篷,
“能拿出這種東西,不該是無名之輩。
C區(qū)的牌桌上,應(yīng)該有他的位置。”
“時候到了,你們自然會見到。”
薩恩轉(zhuǎn)身。
“下一次交易時間,等通知。”
三道身影,很快重新融入了倉庫外的黑暗。
阿四盯著他們消失的方向,許久未動,才通過加密頻道聯(lián)系上肥豬。
“老板,貨沒問題。純度……是頂級級別的。”
“人呢?跟上了?”
肥豬的聲音里,貪婪的欲望幾乎要溢出來。
“跟上了。”
“我派了‘影子’,C區(qū)沒人能甩掉他。”
……
“影子”確實沒讓阿四失望。
他像一滴墨汁融入黑夜,無聲無息地綴在薩恩三人身后。
他看著他們繞開暗哨,穿過下水道,最后進入了C區(qū)邊緣,那片被所有人遺忘的垃圾場。
屠宰場。
“影子”潛伏在高處,鏡頭拉近。
他看到了那一百多個兇神惡煞的囚犯,看到了那棟主控大樓。
一切都和他之前的情報吻合。
一群走了狗屎運,不知道從哪兒挖出來一臺高級提純設(shè)備的流寇。
僅此而已。
情報,發(fā)送成功。
肥豬的秘密巢穴里,喬金聽完阿四的匯報,肥碩的身體因狂笑而劇烈顫抖。
雪茄的灰燼,落滿了身前的女人。
“哈哈哈哈!一群占著金山的蠢豬!”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酒杯嗡嗡作響。
“還他媽‘時候到了’?一群下水道的老鼠,也敢在我面前裝神弄鬼!”
“老板,事情不對。”
阿四的聲音很沉,
“他們太鎮(zhèn)定了,從交易到撤離,像排練過無數(shù)次。
那不是亡命徒,是訓(xùn)練有素。”
“訓(xùn)練?狗屁!”
肥豬不屑地啐了一口,
“一群囚犯懂什么叫訓(xùn)練?
阿四,你就是太小心了!”
“他們有寶貝,卻沒有腦子,更沒有牙齒守住這個寶貝!”
“這是老天爺硬要把整個C區(qū)塞進我的口袋!”
他那雙被肥肉擠成細(xì)縫的眼睛里,全是毒辣的貪欲。
“傳我的命令!讓‘屠夫’那隊人準(zhǔn)備好!”
“下一次交易,就是他們的死期!”
“我要他們的貨!要他們的設(shè)備!要他們的一切!”
肥豬站起身,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整個C區(qū)。
“告訴薩恩,下一次的交易地點,我來定。”
“第七廢棄鋼鐵廠。”
“我要在那里,為我親愛的朋友們,準(zhǔn)備一場最盛大的……葬禮!”
阿四看著陷入癲狂的老板,沒有再勸。
他只是低下頭。
指尖那柄一直無聲翻飛的蝴蝶刀,停了。
刀鋒靜止,映著他毫無波瀾的臉。
……
同一時間,屠宰場主控室。
江林看著光幕上,一個紅點正悄無聲息地離開屠宰場范圍。
那是“影子”的信號。
精神鏈接中,傳來薩恩的聲音,
“老板,‘影子’已經(jīng)離開,他看到了所有我們想讓他看到的東西。”
江林笑了。
“很好。”
他端起桌上的紅茶,輕輕抿了一口。
“魚餌已經(jīng)被他帶回去了。”
“接下來,就等那條肥豬,自已游進屠宰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