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的角落。
前監工趙四,正和七八個心腹聚在一起,聲音壓得極低。
“都看到了?
那個姓江的,就是在拿我們當驢使!
白天干活,晚上修煉。
他們把那些能量塊兒全都拿出來,偏偏讓我們去干最危險的活。
那些垃圾場里的礦山,那是人干的活嗎?
他這是想把我們榨干,好給他當炮灰!”
趙四的三角眼里閃著毒蛇般的光。
“四哥說得對!”
一個跟班立刻附和,
“聯合政府的車隊馬上就到了,那上面可都是正規軍,裝備著能量武器!
我們跟著他,就是死路一條!”
“那能怎么辦?他那么強……”
有人畏縮。
“強?他再強能有政府強?”
趙四冷笑。
“我跟你們說,這才是我們一步登天的機會!”
他湊近幾人,聲音壓得更低,如同耳語的魔鬼。
“等政府的車一到,我們就沖出去,把這里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告訴長官!”
“你想想,我們揭發了這么大一個‘邪教徒’窩點,這是多大的功勞?
到時候,別說離開這個鬼地方,說不定還能在政府里混個一官半職!”
幾人聽得呼吸都變得粗重。
這個誘惑,太大了。
“干了!”
“媽的,拼了!”
他們并不知道,在他們頭頂百米高的瞭望塔上,清雅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瞳孔中,沒有焦距。
卻清晰地倒映著整個屠宰場,每一個角落的畫面。
……
第二天,清晨。
尖銳的警報聲,撕裂了垃圾場的寧靜。
“——聯合政府運輸隊,已進入停泊區,請負責人立刻前往交接!”
機械的電子音,通過廣播傳遍每一個角落。
來了!
趙四和他的心腹們對視一眼,眼中都露出了壓抑不住的狂喜。
停泊坪上。
江林帶著陳哥等人,早已等候在此。
遠處的天際線,一列如同鋼鐵山脈的運輸車隊,正遮天蔽日地緩緩駛來。
掀起漫天塵埃。
就在此時!
“動手!”
趙四一聲暴喝,帶著他那七八十個籠絡過來的手下心腹,猛地從人群中脫離,瘋了一般沖向停泊坪的警戒線!
“江林是邪教徒!他控制了這里!”
“長官救命!我們是被逼的!”
他們一邊跑,一邊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試圖引起車隊上的人員注意。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誰也沒想到,在這種時候,竟然會有人當眾叛變!
“找死!”
陳哥勃然大怒,身上火焰爆燃,就要動手清理門戶。
“等等。”
江林卻抬手,攔住了他。
他的臉上,沒有憤怒,甚至沒有絲毫意外。
平靜得,就像在看一場早已寫好劇本的戲。
趙四等人跑得飛快,眼看就要沖到運輸船的下方。
然而,就在他們距離警戒線只剩下最后十米的時候。
嗡——
一道無形的屏障,憑空出現。
趙四一頭狠狠撞在屏障上,像是撞上了一堵透明的鋼鐵之墻,被震得七葷八素,狼狽地倒飛回來。
清雅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他們身后。
她的雙眼,第一次在眾人面前睜開。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一片深邃的星空在其中緩緩旋轉,仿佛能洞察人心最深處的骯臟。
“精神壁障……”
趙四臉色煞白,認出了這種恐怖的能力。
江林緩步上前,走到這幾個癱軟在地的叛徒面前。
四百多名戰士,自動分開一條道路。
他們的眼神,冰冷如刀,一寸寸地剮在趙四幾人身上。
“為什么要背叛?”
江林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問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呸!”
趙四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梗著脖子嘶吼,
“良禽擇木而棲!跟著你這個邪教徒死路一條,老子要給自已找個好出路,有什么錯?”
“出路?”
江林笑了。
他沒再廢話,只是隨意地,打了個響指。
啪。
下一秒,趙四等人的頭頂,空氣微微扭曲。
一幕清晰的畫面,如全息投影般憑空展開。
畫面中,正是昨晚他們在角落里密謀的場景。
他們的每一句對話,每一個陰狠的表情,每一個貪婪的眼神,都清晰無比地呈現在四百多雙眼睛面前。
“……揭發了這么大一個‘邪教徒’窩點,這是多大的功勞?”
“……說不定還能在政府里混個一官半職!”
精神力投影!
清雅晉升五級后,覺醒的新能力!
看著頭頂的畫面,聽著自已說過的話,趙四和他那幾個心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慘白如紙。
人群,徹底爆炸了。
“畜生!大人給你們力量,你們就是這么回報的?”
“殺了他們!殺了這群白眼狼!”
憤怒的吼聲,匯成一股足以掀翻天地的浪潮。
江林抬起手。
喧囂的人群,瞬間死寂。
他的目光,掃過那幾個已經癱成爛泥的叛徒,最后,落在了其余四百多名戰士的臉上。
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我給過你們選擇。”
“現在,我再給你們一次選擇。”
他伸出手指,點向地上如同死狗的趙四等人,一字一頓地問道,
“你們說,對待蛀蟲和叛徒,該如何處置?”
江林的問題,像一根無形的針,刺破了現場死寂的空氣。
沒有巨響,只有輕微的漏氣聲。
那是每個人心中殘存的最后一絲僥幸,被徹底放空的聲音。
選擇?
他們早就做過了。
當他們決定留下的那一刻,就等于親手給自已的脖子套上了絞索,而繩子的另一頭,握在這個男人手里。
人群中,有了動靜。
一個身影佝僂的男人,從人群里擠了出來。
他叫老孫。
垃圾場里最不起眼的老修理工,一輩子都在和廢鐵、機油打交道。
他那雙布滿老繭和裂口的手,擰過幾萬顆螺絲,卻從未揮向過任何人。
三年前,他的兒子因為頂撞了趙四一句,被斷了整整一個月的營養劑。
最后,那個年輕的生命,就像一臺耗盡能源的破舊機器,無聲無息地“關閉”在了窩棚里。
老孫什么也沒說。
他只是走上前,從地上的工具堆里,撿起了一根撬棍。
那根撬棍,他用了十五年,每一處磨損,都像是他手掌的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