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的概念,在這座被能量高度濃縮的晶核墳場里,變得模糊而扭曲。
不知過去了多久。
帳篷里死寂一片。
二十幾道身影如石雕般盤坐,每個人身上都覆蓋了一層細密的灰黑塵埃,那是從血肉骨骼中被純凈能量硬生生擠壓出來的雜質(zhì)。
空氣粘稠得仿佛液態(tài)的水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吐著精純的能量。
這片對外界而言是輻射地獄的墳場,對他們來說,卻是修煉的天堂。
江林的凈化異能,是打開這座天堂大門的唯一鑰匙。
無窮無盡的晶核,提供了堪稱奢侈的修煉資源。
那道曾經(jīng)壓在每個人靈魂深處,禁錮著異能的無形枷鎖,在日以繼夜的海量能量沖刷下,早已布滿了蛛網(wǎng)般的裂紋。
馬上就要被打碎。
“咔。”
一聲極其細微,卻又清晰得如同驚雷的脆響,在江林的意識最深處炸開。
不是來自外界,而是源于他的靈魂。
那道壁壘,那道囚禁著他另一半力量的牢籠,裂開了一絲縫隙!
下一瞬。
久違的灼熱感,不再是涓涓細流,而是化作了咆哮的巖漿巨龍,沖破閘門,瞬間貫穿了他的四肢百骸!
江林猛地睜開雙眼。
一抹赤金色的火焰,在他瞳孔深處一閃而逝,宛如神靈睜眼。
他體內(nèi)的藤條不再是唯一的依靠,那股焚盡萬物、霸道絕倫的力量,宣告回歸!
江林的突破,像是一道無聲的號令,瞬間點燃了整個帳篷!
“轟!”
陳哥魁梧的身軀劇烈一震,一股狂暴熾熱的氣息轟然炸開!
他猛然睜眼,雙目中竟也跳動著火星,興奮地低吼出聲,
“痛快!”
緊隨其后,容南風(fēng)的體表浮現(xiàn)出一層凝實的火紅色光暈,整個人散發(fā)出一種磐石般不可撼動的沉穩(wěn)氣勢。
他現(xiàn)在凝聚出的火球已經(jīng)由實質(zhì)性的火球化為了籠罩在他身軀外表的一層虛殼。
清雅的眉心處,一點銀光驟然亮起,無形的精神力化作漣漪,向外一圈圈蕩開,帳篷內(nèi)的每一粒塵埃都在她的感知中清晰浮現(xiàn)。
她的雷系異能凝聚的閃電已經(jīng)從空中劈下。
如果不是她及時收斂,他們這座帳篷立馬就得化為灰燼。
張旭、李猛……一個接一個!
或強或弱的能量波動此起彼伏,壓抑了太久的狂喜如同火山噴發(fā),徹底引爆了整個帳篷!
“哈哈哈!老子的力量回來了!”
一個隊員興奮地一躍而起,卻忘了控制暴漲的力量,腦袋“咚”的一聲悶響,結(jié)結(jié)實實地撞在帳篷頂部的金屬支架上。
疼得他齜牙咧嘴,反而引來一片更肆無忌憚的哄笑。
積壓在心頭的陰霾與絕望,被這股新生的力量徹底撕碎、焚燒殆盡!
“隊長,現(xiàn)在怎么辦?直接殺出去?”
陳哥捏了捏拳頭,骨節(jié)爆出炒豆般的脆響,眼中滿是嗜血的戰(zhàn)意。
自從進入時空裂縫之后,他們被人家欺負的夠慘。
大家心里都憋著一股火,誰不想殺出去以雪前恥?
“殺出去?”
江林掃了一眼帳篷外那無邊無際的幽藍寶山,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為什么要走?”
眾人聞言一怔。
“你們不覺得,這里是個好地方嗎?”
江林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
“沒有監(jiān)工,沒有窺探,有吃有喝,還有取之不盡的頂級修煉資源。”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狂熱的臉龐。
“放著這么一座寶山不好好享用,急著回那個屠宰場做什么?”
一語驚醒夢中人!
容南風(fēng)的眼瞳驟然一縮,隨即爆發(fā)出驚人的亮光。
他瞬間明白了江林的意圖!
風(fēng)險與機遇并存!
這個垃圾場是流放犯人的地獄,但對擁有凈化能力的江林和他們這群人來說,這里就是天堂神國!
“臥槽!隊長牛逼!”
張旭一拍大腿,激動得滿臉通紅,
“我們就在這兒練!
等我們都他媽升到四級、五級,還怕他個鳥的屠宰場?
出去直接掀了它!”
“沒錯!憋屈了這么久,也是時候讓外面那群雜碎知道,誰才是爺爺了!”
陳哥咧嘴大笑,白森森的牙齒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猙獰。
計劃就此敲定。
于是,晶核墳場的深處,上演了最詭異的一幕。
一群被宣判了死刑的囚徒,在監(jiān)工的眼皮子底下,過上了比養(yǎng)老還悠閑的日子。
而他們的實力,卻在以一種近乎變態(tài)的速度瘋狂飆升。
江林空間里儲備的食物和水,足夠他們在這里待上幾十年。
后顧之憂完全不存在的。
一個月后。
帳篷里。
陳哥赤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肉虬結(jié),他隨意向前打出一拳。
沒有用盡全力,但拳風(fēng)呼嘯,竟在空氣中拉出了一道淡淡的紅色焰影!
砰!
一聲沉悶的氣爆聲炸開!
他的異能,赫然已經(jīng)摸到了四級的門檻!
容南風(fēng)只是靜靜站著,便有一種山岳般的氣息,仿佛能扎根大地,抵御一切沖擊。
清雅閉著眼,閃電卻在她意念的操控下,懸浮在半空,緩緩旋轉(zhuǎn),閃爍著藍光。
而江林沒人知道他究竟有多強。
他身上的氣息愈發(fā)內(nèi)斂,像一口看不見底的深潭,只是偶爾睜眼時,那瞳孔深處一閃而過的赤金色,會讓陳哥這樣好戰(zhàn)的狂人都感到一陣心悸。
這群被流放到死亡禁區(qū)的囚徒,正在用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蛻變成一群真正從地獄爬出的惡魔。
只是,他們沉浸在力量飛速膨脹的狂喜中,似乎忘了一件事。
地獄……
也是有看守的。
他們把看守給忘了,可是看守可沒忘了他們。
劉爺這兩天有點兒嘀咕,這都一個月了。
按照常理來說,這幫人死的不能再死了。
交代給自已的任務(wù)他算是完成了,不過監(jiān)工隔三差五非催著自已把對方的人頭帶回來。
劉爺打心眼里不樂意。
這垃圾山是那么好進的,尤其是那深處。
誰進去都得脫層皮,雖然他劉爺有防護工具,可他們這防護工具哪比得上監(jiān)工們的防護工具?
真進去了,他也討不了好。
可是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頭,他們的物資,武器啥玩意兒都得靠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