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有種樸素的美
韓文芳覺得、自己大抵是淺薄了。
上個周末，程實并不是她以為的偷人去了，而是忙著搗鼓這家奶茶店、好送給虞白薇。
這是多么深沉又真摯的喜歡？
這樣的男人，大概是不會腳踩幾只船的。
韓文芳先是內疚，然后心虛。
自己剛才玩那么一出，想把虞白薇推銷給自己堂哥……
要被程實知道了，會不會真如許詩詩所言，把她給撕了？
懷揣著這樣的忐忑，韓文芳回宿舍的路上，整個人都心不在焉。
虞白薇跟許詩詩，倒是聊的起勁。
許詩詩告訴虞白薇，下午程實跟她說奶茶店時，一定要裝作不知道，然后表現出非常感動、非常崇拜他的樣子。
“詩詩，我明明已經知道了啊，為什么要裝作不知道？”
“薇薇，你傻啊，程實費這么大心思瞞著你，不就是想給你驚喜，然后收獲你的喜歡和崇拜，你得演一演。”
“唔……就算程實不送我奶茶店，我也很喜歡他和崇拜他的。”
“……”
許大姑奶奶就很煩。
怎么感覺，又被塞了袋狗糧呢。
……
虞白薇覺得程實在睡午覺，沒忍心打攪他。
其實整個中午，程實都泡在101大本營。
事業剛起步階段，有個der的時間睡午覺啊——他不配。
話又說回來——
能夠持之以恒做自己喜歡的事，過程中收獲的滿足感和成就感，足以沖淡疲憊。
鄭東和他麾下設計部員工，這兩天正在設計遇見你奶茶店的配套宣傳圖，等做好、傳給技術部那邊，確認對接沒有問題后，就可以上線。
讓“遇見你奶茶店”給“校園女神大賽”冠名，既可以拉高下個分會場的冠名費，又能借助網站的流量，宣傳奶茶店，進一步拉高銷量。
要不說程實是個商業鬼才呢——何止一箭雙雕，簡直一箭雙雕。
一點半左右，人都到的差不多了，程實開了個小型會議。
主要是分配各部門下一階段的工作。
張文杰負責的內容組，這段時間就先別管其他板塊了，繼續帶節奏，一定要保持住大賽熱度。
還是那句話，有節奏就擴大節奏，沒有節奏就制造節奏。
技術部那邊，擔子還是最重的，要不停優化大賽相關界面，還要盯著排名打榜系統，萬萬不能出BUG，更不能給人找到漏洞刷票。
天知道、那些個女神候選者的粉絲擁躉中，有沒有藏著幾個黑客大佬啊？
要被人攻破防火墻，給心儀女神刷個幾億票，那“校園女神大賽”就成笑話了。
會上程實著重強調了、加強安全防范。
南水拍著胸脯給程實做保證，技術部這邊，一定竭盡全力。
她也相信，以技術部這邊的技術儲備，以及紅客聯盟那幾個大咖提供的指導，國內并不存在能夠短時間攻破遇見網防火墻的黑客。
“洪哥，回頭你讓你們市場部的人，跑一趟印刷廠那邊，讓他們盡快把奶茶店跟女神大賽的配套的杯子做出來，具體圖案設計和文案，你跟東子那邊溝通……”
“文杰你們技術部那邊還有個工作，與約一約，找幾個熱度最高的女神候選人，做個專題采訪，最好是跟奶茶口味聯系起來……譬如法學院的盧佳琪，火辣熱情，就挺契合巧克力奶茶的嘛……”
“還有望江校區那邊……外語學院的……”
說到這里，程實略微卡了一下，晃晃腦袋后，他接著說：
“外語學院的夏寧，性格清冷傲嬌，不跟抹茶挺像……你們自己對號入座吧。”
員工們紛紛點頭，都表示收到了。
眼看“校園女神大賽”越來越紅火，“遇見網”的日活不斷增長，員工們現在都干勁十足。
他們現在最大的訴求呢，就是程實早點擴編，自己能夠早日成為果實科技的正式員工。
工作如此繁重，肯定影響學習。
但學習是為了什么？
難道是熱愛？
扯犢子！
肯定是為了找個好工作。
眼前就能有個非常有前景的好工作，那為什么還要努力學習？
不掛科不就好了。
只能說啊，現在能在101大本營混的，個個都是小機靈鬼。
程實需要的、恰恰也是這種類型的員工。
果實科技確實也該擴編了。
程實也在暗中考察，只等川大這邊的女神大賽結束后，就進行擴編。
先把大框架搭起來、然后逐漸走向正規。
快要散會時，洪胤想起一件事，
“對了，老板，奶茶店這邊給的冠名費，咱們怎么對外宣傳啊，說給了多少？”
“肯定往高了說啊，定個三十萬吧。”
“這么高？老板，那些個商家，我以前好多都打過交道，個個都精著呢，怕是不會相信。”
“沒打算讓他們信啊，他們私底下肯定會找你打聽的，那時你再說個數，就二十六萬六吧，有零有整，還是自己打聽出來的，大多數人都會信的。”
洪胤直接比起大拇指。
他真的很好奇——
老板這么年輕，怎么會懂得這么多臟套路的啊？
……
中午開完會，下午程實還是強提精神去上課——結果是他最討厭的大學英語。
程實一沒打算出國，二沒打算考證。
對這玩意兒，著實提不起興致。
撐著眼皮聽了一會兒后，終究沒撐住，果斷開睡。
等他醒來，已經下課了。
他跟虞白薇，很快在教學樓下碰頭。
今天明顯有些升溫，是個艷陽高照的大晴天。
虞美人穿著件寶石藍的印花收腰連衣裙，整體頗為保守，卻也露出了小片精致白—皙的鎖骨。
胸前曲線更是被勾勒的十分明顯，畢竟是恐怖如斯的D級能力果實擁有者啊。
整體氣質，五分清新、三分冷艷，還有兩分，大概就是那該死的優雅吧。
程實看著這樣的虞美人，目光不由帶上了些灼熱。
虞白薇被他看得頗為不自在：“程實，你不要這么看我……”
程實并沒有收回目光，而是辯解：“你這么漂亮，我要不看你，豈不是對你不尊重？”
“你一直在看。”
“我對你一直尊重。”
“……”
虞白薇很快紅了臉。
臉頰緋紅緋紅的，像極了西山之上盛開的火燒云。
程實終于沒再那么直勾勾看她了。
他唇角微翹著說：“猜猜吧，我打算送你什么禮物？”
高爾基說過，書籍是人類進步的階梯。
許詩詩那么多言情小說果然沒白看，把程實那點小心思、分析的非常到位。
虞白薇卻并沒有聽許詩詩的，演一演程實。
她還是說服不了自己，跟程實說謊——哪怕是善意的。
“程實，我都知道啦，你送我的是奶茶店。”
“額……不應該啊，消息是怎么走漏的？”
程實就挺疑惑。
虞白薇便把今天中午的事情，跟程實講了一遍。
她沒有程實那么強的語言概括能力，所以講的很細，流水賬一般。
程實不由皺起眉頭。
連許詩詩都看得出來，韓文芳別有居心，他又怎可能看不出來？
心里當然不爽。
這娘們兒，這么焉壞的？
好歹也是請她吃過飯的，居然背地里搞這種小動作，想挖他的墻角？
當然程實也不至于說，專門因為這事兒去找她，拿她如何如何。
找個機會，敲打一下，給些警告，也就差不多了。
“程實，我們現在去哪里呀？”
虞白薇俏生生的問。
“去創業基地給你辦證。”
“什么證？”
“老板娘證啊……”
“唔，那我們快點吧，不然創業基地要關門了……”
虞白薇突然變得很亢—奮，一路拉著程實小跑。
程實就很der。
她是真的呆啊，他說什么她都信的。
講道理嘛，創業基地怎么會有“老板娘證”這種東西。
程實甚至懷疑，真把她賣了，虞白薇也會幫著他數錢的。
……
十幾分鐘后，兩人手拉著手，到了川大本校區的大學生創業基地，卻發現大門緊鎖、人影都沒一個。
“靠，也太不敬業了吧。”
程實看了看表，連下午四點都沒有，創業基地的員工，居然就全都提前下班了。
好吧，其實這才是常態。
畢竟都是些兼職的，三分鐘熱情一過，肯定能摸魚就摸魚。
又不像101大本營那幫可愛的小韭菜，真把兼職當成事業來干的，主動加班不說，還壓根沒跟程實提過加班費。
“程實，怎么沒有人啊，那我的老板娘證怎么辦？”
虞白薇小表情委屈巴巴的。
她是真的很急。
“喂，創業基地就擺在這兒，它有跑不了，我們下次來也是一樣的啊。”
“你這么忙的，誰知道下次是什么時候。”
“額……那咱們先去101呆會兒，那里恰好也看得到創業基地這邊，有人來的話，我們再過來。”
“好吧……”
虞白薇還是很委屈的樣子，跟著程實到了101大本營。
“老板好！”
“老板娘好！”
“老板娘，你今天也太漂亮了吧，這套裙子太適合你了！”
此時的101大本營，零零散散坐著十幾個員工，基本都技術部和內容部的，劈里啪啦敲著鍵盤。
見了程實跟虞白薇，員工們跟程實打招呼就很敷衍，倒是對虞白薇這個“老板娘”，格外的熱情，彩虹屁瘋狂吹。
程實撇了撇嘴，心想你們這幫貨，倒是提前不少年，掌握到混職場的精髓了。
絕大多數公司，討好老板娘的性價比，絕對高于討好老板。
說白了，當老板的心都臟。
你不能給他創造剩余勞動價值，哪怕天天給他當孫子，該優化你還不是要優化你？
此時老板的枕邊人，要能給你說幾句話，指不定就能起死回生、改優化其他人了。
“我靠，你們沒吹牛啊，咱們老板娘原來真的美如天仙……”
“沒道理啊，老板娘是怎么看上老板的……”
“下手早唄，高中就把老板娘追到手了……”
“難怪老板光榮三國志玩得那么好，真的懂戰術，知道先下手為強……”
有幾個員工是新招的，今天是第一次見到虞白薇這個傳說中的老板娘，都被AOE級別的美貌給震撼到了——傾國傾城貌，驚為天上人！
程實聽到這里不樂意了。
“喂，什么叫你們老板娘怎么看上我的，什么又叫先下手為強，有沒有可能，是你們老板娘先看上我的呢？畢竟你們老板我顏值擺在那里，不說沉魚落雁，那也是閉月羞花……”
“切——”
員工們紛紛翻白眼。
“老板，你當我們眼瞎啊，在老板娘面前，你也好意思吹你的顏值？”
“額……你們老板娘，真有那么漂亮嗎？”
“有，必須有！”
“仙女！”
“禍水！”
“拳打賈靜雯，腳踢高圓圓！”
員工們紛紛鼓噪。
“那我怎么沒看出來呢？”程實皺起眉頭，表情十分的嚴肅，“難道……我臉盲？”
“……”
員工們臉頰開始抽搐。
老板太討厭了，總能在他們毫無防備的時候裝個逼，滋他們一臉。
程實跟員工們插科打諢時，虞白薇就在程實邊上，安安靜靜坐著，自然而然的、露出甜美到極點的笑容。
她真的……特別特別喜歡101大本營的氛圍。
有種大家庭的溫馨感。
當然更主要的是、這里的人都好會說話的。
一口一個“老板娘”，簡直叫到了她心坎里。
虞美人一笑，那是什么級別的殺傷力啊，內容部幾個正在給幾個熱門校園女神候選人寫專題報告的男生，瞬間就覺得不得勁了。
什么法學院的盧佳琪，什么外語學院的夏寧，淡了，真的淡了，更別說被土木工程學院強行吹起來的什么李倩了，配給老板娘提鞋嗎？
“奇怪，為什么老板娘不在校園女神候選名單啊？”
“對啊，老板娘要是參賽，哪還有別人什么事兒？”
“老板不讓啊，男人的小心思唄！”
伴隨議論，有個留著長發、頗有些藝術家氣質的男生，推了推鍵盤，感覺自己遇到了極大的創作障礙。
他叫歷飛雨，今年大三，中文系出了名的才子。
張文杰專門挖過來，撰寫女神候選者專題的。
虞白薇沒來之前，歷飛雨吹幾個熱門女神候選者，吹得多起勁啊。
“兩彎似蹙非蹙籠煙眉，一雙似喜非喜含情目。”
“嫻靜如姣花照水，行動似弱柳扶風。”
“天然一段風韻，全在眉梢；平生萬種情思，悉堆眼角。”
“若教解語應傾國，任是無情也動人！”
看到虞白薇以后，他發現自己真的很難再違心的吹下去了。
文藝工作者最基本的職業操守，不允許他這么做啊。
跟老板娘比，她們頂多也就配得上一句“還行”吧。
一念至此，正在寫土木工程學院女神候選者李倩專題的他，把“絕美”、“姿媚”、“國色”之類的詞兒，全給刪掉了。
實事求是的、寫上了一段評語。
“有種樸素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