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敗家娘們兒
程實開學以來第一次翹課。
準確說也不算翹，都請了假的。
一大早就在101忙活。
虞白薇上完上午的課程后，給他發信息，問他在哪兒，忙什么。
程實先跟她說具體—位置，然后告訴她正在跟員工們開會。
虞白薇問能不能過來找他。
程實回復說我這兒現在就是個草臺班子，又不是什么正規會議，那有什么不能來的啊？
虞白薇卻還是有些忐忑，說你們在忙正事的嘛，我來打攪到你們怎么辦。
“那要不要也給你安個職位？”
“程實，你覺得我能做什么呀？”
“當我秘書？”
“唔……換一個。”
“CEO？”
“不好。”
“CFO？”
“不要。”
“UFO？”
“唔……我當飛碟啊？”
“逗你的——那還不是因為你太難伺候，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想當什么嘛，總不能給你安個老板娘的職位吧……”
“昂，程實，這個可以有，我……我就當老板娘！”
“額……虞白薇，老板娘是身份，不是職務……”
“求求了！”
“求求也不行……先不扯這個了，你到底來不來的啊？”
“來，我……我都在路上了。”
……
看著虞白薇手上提著的兩大袋水果，程實微微皺眉。
都是些死貴的品種。
車厘子，山竹，紅提……
就101這幫牲口，他們也配吃？！
同時又頗為疑惑，虞白薇什么時候，也開始學會拉攏人心啦，居然知道賣水果賄賂他的員工。
“咳，我這馬上要開會了，你先坐會兒啊，等我忙完再說……”
程實從虞白薇手中接過水果，先放在了辦公桌上，然后示意虞白薇在旁邊坐會兒。
他用力敲了敲黑板，才讓這幫被虞白薇硬控的員工們回過神來。
這就是AOE級美貌的含金量啊，男女通殺。
“諸位，未來一段時間，這里都將是我們果實科技的大本營，既然辦公地點也有了，那咱們還是正規化一點吧，開會之前呢，大家先介紹一下自己在果實科技的職位，以及負責的版塊，好讓大家伙心里都有個數，以后遇到問題了，知道要先找誰，而不是什么事都要找我……”
程實說著，先指了指自己。
“我，程實，果實科技老板，負責統籌和協調各部門工作，現在還兼著營銷部的主管……”
南水跟著起身，說自己是技術部主管，以后但凡是技術方面的問題，直接向她匯報就行。
再由她來決定，是自己處理，還是上報程實。
張文杰跟鄭東，也依次站了起來，做了類似發言。
兩人一個管內容部，一個管設計部。
第四個起身的，是個西裝革履、看起來頗為沉穩的青年。
他三十歲左右，卻已是在場年紀最大的。
“諸位，我是新入職的、果實科技的第四個正式員工。我叫洪胤，雍正皇帝胤禛的那個胤，承蒙程總抬舉，讓我當市場部的主管……”
前兩天，程實不是讓鄭東去跑市場么。
洪胤就是鄭東跑市場時認識的，聊一陣子后，鄭東覺得此人非常善于交際，對大學城附近這一代，也無比的熟悉，覺得是個跑市場的人才，就把他推薦給了程實。
經過面試后，程實也認可了洪胤的能力，決定先試用試用，讓他去跑市場。
在外跑業務，日曬雨淋的，多辛苦啊。
洪胤卻充滿了熱情，這兩天已經幫程實拉到了好幾個贊助商家。
贊助費兩萬到五千不等。
雖說加起來也沒破十萬，但好歹是邁出了第一步啊。
程實還是挺高興的，干脆就正式聘用了洪胤，讓他當市場部的主管。
價格也只給了外面同等職位的七成，洪胤卻也沒什么意見。
他也是個有遠見的，非常看好遇見網的潛力。
幾個部門的主管，都自我介紹完畢后，程實就準備聊正事兒。
虞白薇卻猛地站了起來。
看得出來，她非常的緊張，臉頰紅紅的，小手不停絞著衣角，卻還是鼓起勇氣，做了自我介紹。
“大家好，我叫虞白薇，我的職位是‘老板娘’！”
哨聲一片，哄堂薈萃。
程實臉頰開始抽搐。
剛才就隨口一說，這姑娘怎么就當真了啊。
她難道分不清什么是認真、什么調侃嗎？
眾人起哄一陣后，全都恭恭敬敬，跟虞白薇問好。
“老板娘！”
“老板娘，你好漂亮！”
“老板上輩子是不是拯救了銀河系啊，不然怎么能把老板娘追到手啊？”
果實科技眼目前都是年輕人，起步階段也不可能搞得多正規化。
員工們都挺活潑，連程實這個老板的玩笑也敢開。
他們對程實，更多的是尊重和佩服，而不是害怕和畏懼。
虞白薇顯然迷失在了一句句“老板娘”里面了，微表情變得異常豐富，眼中滿滿都是愉悅的光。
“咳——咳——”
程實用力咳嗽了幾聲，方才讓大家伙兒安靜下來。
他擺了擺手，扯回正題。
“南水學姐，校園女神大賽的主題頁面做出來了么？”
“老板，都做好了，投票打榜系統也已經經過三次測試了，目前沒有發現任何問題，已經可以上線……”
“讓你去問的新服務器呢？”
“已經跟幾個廠家溝通過了，不過要價普遍都偏高，我建議再砍砍價……咱們現在有了固定的辦公地點，電腦配置也夠，咱們技術部搞好優化，老服務器還能撐一段時間的。”
“行，這事兒你拿主意吧，畢竟我也不太懂。既然你們技術部那邊沒問題了，那下周一就正式開始校園女神大賽吧——”
程實跟南水交流完畢后，又看向張文杰。
“你們內容部那邊，都做好準備了吧。”
張文杰拍著胸脯：“老板，早就準備好了，光是預案咱們就準備了三套，趕緊開始吧，哥幾個的大槍，早就饑—渴難耐了！”
洪胤舉起了手。
“洪哥，你說——”
“老板，我跟有意向冠名的幾個商家都談崩了，其中出價最高的是泰來駕校，不過他們也只愿意花十萬，買此次大賽的冠名權，跟您要求的至少二十萬相差太遠了，您看……這事兒該怎么搞？”
辦網站肯定是要盈利的。
不把可持續發展的正循環建立起來，哪怕程實手上又多了虞白薇昨天給他的五百萬，也支撐不了多久。
校內網就是典型。
它目前的日活量，得是遇見網的好幾百倍。
卻因為缺乏變現渠道，搞得創始人王興焦頭爛額，正四處求爹爹告奶奶拉投資。
熟知“歷史”的程實，更知道校內網結局如何。
王興最終還是沒能撐下去，最后白菜價把校內網賣給了千橡互動的程一舟。
后來王興幾起幾落又創立了美團——那就是另外的故事了。
校內網在程一舟手中改成了人人網，倒是做大做強了。
成功在美國上市，巔峰市值接近百億美金。
奈何程一舟只是個商人，并沒有王興那么擅長做內容。
人人網最終落得一地雞毛，成了時代的一粒塵埃。
程實搞遇見網，本身就是摸著興哥過河的，自然不能跟興哥掉一個坑里。
他為什么辦“校園女神大賽”？
既要拉流量，也要搞錢！
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
目前程實想到的變現渠道，主要有兩個——賣冠名權跟賣廣告位。
前者占據大頭。
他理想中的價位是二十萬——就市場部目前給的反饋來看，卻沒有哪個商家，肯出這么多錢。
泰來駕校最有誠意，卻也只愿意出十萬。
顯然駕校方面，覺得以遇見網目前的流量，頂了天也就值這個價。
程實倒也因為被輕視、而覺得憤怒。
不是任何人都能用發展眼光看問題的。
而今這個時代，商家們普遍缺乏互聯網思維。
他們中更不可能有人，能夠預測到遇見網的未來發展趨勢——流量不是線性增長，而是指數。
泰來駕校能夠出十萬，已經很有誠意。
程實的決定是——毫不猶豫的拒絕！
洪胤皺著眉頭：
“老板，那怎么搞啊，今天都周五了，大賽下周一就開始，咱們還來得及找別的冠名商嗎？再者蓉城這邊，怕也不可能有商家出的價，比泰來駕校更高了啊。”
其他員工，也都憂心忡忡。
要大賽連個冠名商都沒有，那不等于還沒正式開啟，就先拉胯一半。
程實擺了擺手，說這事兒你們市場部就不管了，我來搞吧。
眾人自是滿臉疑惑，程實卻沒有解釋太多。
有些關子，該賣還是要賣的。
他要借此機會，在這批骨干員工們的心中，樹立起他神通廣大的人設。
一個小團隊，初期怎么才能以最快速度形成凝聚力？
古往今來的許多故事，早就給出了答案——搞個人崇拜。
雖然如此一來，后期會有弊端，但現在還不是程實該考慮這些的時候。
那話怎么說來著？
先污染，后治理嘛。
開完會后，虞白薇開始給眾人發水果。
山竹，車厘子，紅提……甚至還有兩盒榴蓮。
這些水果，哪怕在24年都貴的嚇死人，更別說這個時代了。
遇見網的員工，本質上都是些窮學生，平時哪有機會吃到這么多名貴水果啊。
再加上迷失在一聲聲“老板娘”中的虞白薇，給每個員工發水果時，都帶著甜美到極點的笑容。
兩大殺手锏一起上陣，大家伙兒能不喜歡她么。
于是叫“老板娘”叫的愈發歡暢。
于是虞白薇愈發迷失。
她扯著程實的衣袖：“程實，他們人都好好啊……”
程實嘴角抽了抽，在心里啐了一口。
“敗家娘們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