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五章
保留證據
那么多校領導看著，程實的發言，當然不可能整什么活，基本都是些套話。
除虞白薇外，其他學生都聽得煩躁。
幾個校領導，尤其一中校長陶勇，卻都聽得津津有味。
這個學生的發言，非常有條理，而且一點都不怯場，恍惚間給人的感覺，都不像是個學生，而是功成名就后、給學校捐了一大筆錢的成功校友。
還有個關鍵——
程實竟是脫稿發言，卻能這么流暢和絲滑……
這個功底，陶校長自問也做不到。
不同年齡段、不同階級的人，對同一個事物，看到的東西是不一樣的。
程實的發言，在學生們看來，純屬老太婆的裹腳布——又臭又長。
陶校長等領導，看到的、卻是程實身上的沉穩和大氣。
多少所謂的尖子生，拿著稿子都把話說不明白。
真出了社會，能夠干出大事業的，往往是程實這種天生不怯場的。
再說程實成績也不差，三診考了年級第七，距離清北也不遠了。
“錢主任，咱們學校省三好學生的名單確定了沒？”
陶勇問旁邊的年級主任。
09年這個時間段，高考還有不少加分項目，省三好學生便是其中之一，能夠加十分。
“校長，確定了啊，總共三個……”
錢主任說著，把名單報了一遍。
陶勇沉吟后吩咐：“周銳……把這個學生劃掉吧，改成程實。”
此時的程實，當然不知道，就是上去跟一幫學生娃娃吹個牛逼，他就獲得了校長大人的賞識，上了省三好學生名單，高考有了整整十分的先發優勢，而且取代的還是周銳這個冤種。
程實沒敢講太久。
事實上他才講五分鐘，臺下好些個學生，就已經在跟他說“我去年買個表”了。
果斷做了總結，完美收官后，鞠了一躬，走下臺去。
程實完成了黃女士交代的任務，黃女士也沒食言而肥。
他還在臺上講話時，黃麗敏就到了一班的班主任孫梅邊上。
等程實下臺后，黃麗敏笑道：“孫老師，其實……我們班這頭叫程實的豬，還是挺清秀的吧？”
孫梅皺起眉頭，潛臺詞很明顯——問黃麗敏幾個意思。
“有些事情，我們當老師的，就不該小題大做，你看這次三診考試，虞白薇成績也沒下降，甚至比二診考得更好，從蓉城第七，到了蓉城第三……既然如此，那些個捕風捉影的事，就沒必要再拿到臺面上來了。”
要換先前，黃麗敏肯定不敢這么說。
程實一個剛夠到一本線的普通貨色，敢跟人家一班穩上清北的尖子生傳緋聞？
甭管事兒是不是真的，只要孫梅去找了校領導，校領導都會防范于未然、讓程實滾回家復習。
現在不同了。
程實的三診成績，便是黃麗敏最大的底氣。
你們班的白菜是清北選手，我們班這頭豬，也沒差多少啊。
孫梅考慮片刻后，點了點頭，認可了黃麗敏的說法。
……
開完動員大會后，高三年級直接原地解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按照慣例，周六下午程實跟黃子緯哥倆，都會去電玩城打一會兒電動，算是枯燥乏味高三生活唯一的調劑。
今天也不例外。
跟往常不同的，是這次帶上了虞白薇。
學神少女進了電玩城以后，鵝蛋臉就變得清冷清冷的，拉著程實、直奔拳皇97那臺機器。
程實頗為詫異：“額……你還想跟我PK啊？”
虞白薇用力地點了點頭。
程實忍俊不禁。
她真的……特別特別有勝負欲啊。
只得滿足她。
考慮到上次自己辣手摧花、差點把虞美人心態搞崩，這次程實果斷選擇了放水，讓虞白薇贏了自己好幾把。
哪知道虞白薇卻不高興了，嘟著嘴巴：“程實，你能不能不要讓我？”
“認真的？”
“嗯吶。”
程實還能怎么辦呢，只能拿出全部實力，果斷利落的、打了虞白薇一個十比零。
他最喜歡用的角色是大門五郎，虞白薇則更喜歡神樂千鶴，中間的過程，大門也不知道對著神樂放了多少個嵐之山，砸得神樂千鶴不停發出“啊啊”的慘叫。
不過程實也明顯感覺到了，比起上次，虞白薇進步了不少。
雖然還是不可能玩得過他這個拳皇老鳥，卻也不再是毫無還手之力。
打完十局后，虞白薇沒有再打了，而是從小書包中掏出了一個筆記本，不停在上面寫寫畫畫。
程實看懵了：“你干嘛？”
虞白薇邊寫邊說：“做筆記，找出失敗的原因，歸納你的出招習慣……”
程實：“……”
今天學校放的晚，三人也不敢在電玩城玩太久，六點半左右便出來了。
此時暮色剛剛開始侵染大地，風輕輕拂來，帶著些粘稠，天邊悄悄開了幾朵好看的云。
“程實，你高考打算報讀哪所學校？”
臨分別時，虞白薇冷不丁的、問了程實這么一句話。
“我么，大概率是川大的經濟學院吧，你呢，清北還是出國？”
程實答著、又反問了一句。
按照前世軌跡，虞白薇高考考了個嚇死的全省第八后，并沒有去清北，而是選擇了出國。
具體哪個國家哪所學校，程實就不知道了，前世的他，對虞白薇僅僅止乎于聽說過。
“媽媽想讓我去帝國理工，但是——”
虞白薇沉吟了一會兒，卻什么都沒說。
此時一輛計程車剛好駛來，程實抬手替她攔下。
虞白薇揮手跟程實道別。
程實目送她上車后，輕輕吐了口濁氣。
黃子緯憂心忡忡：“小程，看這架勢，虞美人高考后，大概率是要出國的，你倆……真能成？”
程實翻了個白眼：“什么成不成的，都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我跟虞白薇，不一直是朋友關系？”
大黃哥撇嘴：“切，你就裝吧，我就不信，你對虞美人一點感覺都沒有。”
程實笑了笑，沒有再說什么。
像虞白薇這樣、住在城堡里、擁有全世界的公主，真的需要他么？
……
回到家中后，袁湘琴找到程實，說這馬上要過端午節了，她包了些粽子，讓他給劉莉阿姨送去。
“媽，我能不去么？”
程實苦著臉。
不是不愿意給袁女士跑腿，而是袁女士口中的劉莉阿姨，便是夏寧的媽媽。
對夏寧吧，程實的態度是能不接觸就不接觸，省的十八歲的程實，又跳出來跟三十六歲的程實打擂臺。
“不行，必須去，我都跟你劉莉阿姨說好了，讓你順便給寧寧補一補數學。”
“媽，你都沒問過我答應不答應，你不尊重我啊。”
程實說完、可憐巴巴看向程建國。
“爸，你都不管管你老婆。”
“老婆，我覺得——”
“閉嘴！”
“兒子，你都不管管你媽。”
“……”
程實還能說什么呢。
只得拿著兩提粽子，去夏寧家拜門。
兩家住的并不遠，步行也就十幾二十分鐘，很快就到了地方。
劉莉一見到程實，臉上就堆開了花。
“寧寧，程實來了。”
她邊叫著女兒的名字，邊去給程實倒水。
程實隨意打量起來。
夏寧家比程實家富裕不少。
劉莉在供電所工作，工資不低，福利也好。
夏爸則是個工程承包商，這幾年正趕上國家大搞基建，算是踩到風口了，每年都有兩三百萬進款，賺的是盆滿缽滿。
話說回來，也只有如此優渥的家庭，才養得出夏寧這種驕傲的小公主吧。
夏寧很快從臥室出來了，在家的緣故，她穿著件白色睡衣，頭發略微散亂，相較于平日，多了幾分少女應有的可愛，不過俏臉上更多的、還是那與生俱來的傲嬌。
“小程，那你跟寧寧講題吧，阿姨出去買點菜啊，待會兒就在阿姨這吃晚飯。”
劉莉說完就出門去了。
都是過來人，她當然看得出來，程實對她女兒有意思。
好歹是她看著長大的孩子，她對程實還是頗為滿意的，要真能跟她女兒成了，也算一段佳話。
劉莉走后，客廳中就只剩下程實跟夏寧。
夏寧看著程實，也不說話，表情擰巴中帶著委屈。
程實公事公辦：
“我媽答應了劉阿姨，讓我來給你講下數學，咱們開始吧。”
“程實，如果不是袁阿姨要求，你還會來給我講題嗎？”
“不會。”
夏寧明麗的眼瞳、瞬間黯了下去：“那我不聽了！”
“那你再說一遍。”
程實邊說、邊打開手機錄音功能。
“干嘛？”
“保留證據啊，免得回家了我媽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