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暖晚飯要做蔥花雞蛋水餅，再煮個小米粥，順便炒個白菜肉絲。
她可不認為廚師長是來趕她的。
小陳中午吃完飯回去，特意跟她說，廚師長把剩下的半碗菜都倒進自己的飯缸里了，那不值錢的模樣讓李院長好一頓吐槽。
季暖還是關了火，溫聲問：“廚師長，你找我有事嗎？”
廚師長前面還在忙，聞見雞蛋餅的香味也是深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流口水的沖動，遞給季暖一把鑰匙：“這是小廚房的備用鑰匙，你拿著吧?！?/p>
他說著，又看見了季暖買的米面油，對這小丫頭的滿意又多了一分。
他指著旁邊的柜子：“那幾個柜子都是空的，你可以放糧食，也有鎖扣，可以買個鎖子鎖上，免得他們晚上餓了給你誤吃了?！?/p>
“謝謝陳叔好意?！?/p>
季暖不是不領情的人，從最下面拿了一張餅遞給廚師長：“吃張餅墊墊肚子吧?！?/p>
廚師長不想接，可季暖攤的小餅太香了，他的手根本控制不住往前伸。
季暖把鑰匙收好，攤餅的功夫把米面都放進櫥柜里，走的時候還不忘把灶臺收拾干凈。
她先去給林織月送飯。
走廊里已經沒有季衍的身影了，人也不在病房里。
倒是田娟正在收拾東西，季暖把飯放在床頭柜上：“織月姐，你要出院了嗎？”
田娟像看見了救星一樣大吐苦水：“暖暖，你來得正好，快勸勸她，醫生也建議她再多住幾天，這丫頭死犟，偏要出院，誰說都聽不進去。”
林織月忍不住說：“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性格，我在床上根本躺不住，而且我都沒事了，醫生說我回家靜養就行。”
最主要的是，公司那邊還有很多事情等著她處理。
她在醫院里根本躺不住。
季暖說：“織月姐，工作永遠做不完，身體是你自己的，別讓自己太辛苦。”
“放心吧，我有分寸?！?/p>
林織月考慮得比她周到，季暖沒有再勸她，又問了她點出院后的安排。
林織月出院后回娘家養傷，這也是田娟的意思，季家現在烏煙瘴氣的，肯定照顧不好林織月。
最重要的是，有掃興的人在，影響心情。
林織月牽著季暖的小手：“以后沒事就去家里找我玩，隨時歡迎你?！?/p>
“會的，姐姐可不要嫌我煩哦?！?/p>
“怎么會呢，我媽也很歡迎你?！?/p>
田娟立刻點頭。
她本來就很喜歡季暖這丫頭，住院這兩天，她一餐不落地給她們送飯，她都看在眼里，說不感動不歡喜是騙人的。
季暖又跟林織月說了一會兒話，著急給顧建平送飯，便起身走了。
她走的時候，迎面撞見季衍。
季暖冷下小臉，面無表情地從他身邊走過。
她不想跟季衍搭腔，季衍卻不愿意放過她。
季衍錯身攔在季暖面前。
季暖看著攔下自己的不速之客，眉頭緊鎖著：“你干什么？”
“爸爸剛才給我打電話，說要跟你斷絕關系，你怎么惹到他了？”
季衍一開口就是質問，季暖煩躁地抬起頭來：“我發現你語文不太好，既然說了斷絕關系，還糾結這些沒意義的事情干什么？”
季衍不相信這是真的：“爸爸只是一時氣話，我帶你去找他道歉，他會原諒你的?！?/p>
季衍說著就要拽季暖的手。
季暖察覺到他的動作，眼疾手快地躲開。
“不必?！奔九难凵袂八从械睦洌骸凹狙?，我不會跟季家任何一個人道歉，收起你的假好心。”
“暖暖，你……”
“你不想氣死季建國先生，就離我遠一點，不想再挨耳光，也離我遠一點?！?/p>
把她惹急眼了，她真的會扇她。
她說完，就冷漠地離開了。
季衍絲毫不懷疑季暖話里的真實性，上次耳光的痕跡還沒有完全消退，他轉頭看著她的背影，眼神很受傷。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去了林織月的病房。
林織月看見他，好心情蕩然無存：“出去?！?/p>
季衍心里亂得很，迫切想找一個人傾訴，他想來想去，林織月最合適了。
他站在病床前無助地說：“織月，爸爸要和暖暖斷絕關系，我讓她跟爸爸道歉緩和關系，她不去，還直呼我的名字，她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他很害怕。
害怕失去季暖。
林織月看著無助的像孩子一樣的季衍，心難免軟了，卻還是有點氣。
她問丈夫：“暖暖做錯事情了嗎？”
季衍搖搖頭。
“既然暖暖沒有做錯事情，為什么讓她道歉，就因為爸爸生氣了嗎？難道暖暖就不會生氣，不會委屈了嗎？為什么總讓她退讓呢？”
林織月一個接一個的問題攪得季衍心亂如麻。
他只是希望季家圓滿，他做錯了嗎？
林織月看著眼睛里透露出茫然的丈夫，繼續道：“季衍，一個人的離開從來都不是突然決定的，是積攢了無數次失望的結果，你如果還疼暖暖，不想放棄她這個妹妹，就尊重她的選擇?！?/p>
是這樣嗎？
季衍的心很亂。
……
季暖還沒踏進病房，就聽見馬翠芬的大嗓門大咧咧地說：“建平，我剛才給你姨打電話，她手頭有一個特別合適的姑娘，比你小不了幾歲，你要是愿意，馬上就坐火車來跟你見面?！?/p>
季暖頓時警鈴大作。
這是要給顧建平相親的節奏?。?/p>
這個時代的男女關系很保守，那姑娘一旦來了，就是顧建平的媳婦，不然回到家里，清白都說不清。
顧建平正要拒絕，余光瞥見季暖纖瘦的身影，眸光一怔：“你……”
馬翠芬也看見了季暖，不知道為什么，心里竟然有些心虛。
但很快，她甩開自己的心虛。
她給自己的兒子介紹對象，有什么好心虛的？
馬翠芬說：“那姑娘父母都是樸實忠厚的莊稼人，姑娘也是個踏實肯干活的，就是前些年母親生病，她在床前照顧耽誤說親了，是個孝順的好姑娘?！?/p>
說完，還問季暖：“暖暖覺得怎么樣？”
季暖沒有回答，而是看向顧建平：“顧建平，你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