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念下車小跑著去藥店了。

外面的熱氣鋪面而來，夾雜著難聞的汽車尾氣味，很難聞。

江斐玨看著她的背影，一雙漆黑的眼睛里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

藥店里沒人，許念很快向柜員拿上了藥，付了錢就出來了。

屁股剛坐進副駕駛，堵在前面的車就開始緩慢移動起來。

沒過多久，道路暢通，連紅綠燈都沒卡到，很快到了醫院。

這一路上，許念找了幾個話題，江斐玨基本上沒什么開過口。

氣壓明顯降低。

住院部后面是神經病住院樓。

江斐玨走在前面，每一步邁得很大，許念跟在后面，兩人之間拉開了幾米距離。

突然一名穿著病號服的男人跑出來撞在了江斐玨身上，男人顴骨高聳，臉頰深深陷下去，像是病入膏肓的患者。

江斐玨眼底閃過嫌棄，伸手把他推開，拍了拍衣服，好似沾染上了晦氣。

許念快步跟上，站在他身邊：“怎么了？”

江斐玨動作自然的把她護在身后：“沒事。”

“別亂跑啊，快和我們回去！”好幾名護士追過來，把男人控制住，連拖帶拉往回來拽。

男人猶如驚弓之鳥，嚇得大叫：“不要碰我，我要回家，我老婆還在家里等我！”

其中一名護士道：“你老婆早就和你離婚了，別沒鬧了，好好配合我們治療！”

“不！我老婆沒有和我離婚，你們在騙我！”男人掙扎著，骨瘦如柴的身體沒有一點反抗的力量。

“哎，你對你老婆倒是真愛。”

另一名護士露出鄙夷的表情：“真愛？別搞笑了，婚前隱瞞病史，結婚一年讓人家不小心讓人家發現了，還好沒孩子，不然這不是禍害人家一輩子嗎？”

“對啊，萬一有孩子，孩子也倒霉，出生就有一個神經病的爸。”

先跑過來的護士看了眼江斐玨和許念兩個人，不自在道：“你們小聲點，別這么大聲，我們別談論這些了。”

看到有人在，幾名護士統一閉住了嘴巴，把男人帶回去了。

許念只當是個小插曲，抬腳繼續走。

她走了幾步，發現不對勁，回頭一看，江斐玨還停在原地。

“走啊。”

江斐玨像是沒聽見一樣，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身后那座精神病院。

太陽很大，像是懸在額頭上一公分處，燙的睜不開眼，視線渙散。

許念返回去，重新走到他身邊，想要拉江斐玨一把，無意間發現他額頭竟然爬上細細密密的汗珠，嘴唇干裂，棱角分明的俊臉透著幾分蒼白。

許念驚愕，聲音陡然拔高，手貼上了他的額頭上量體溫：“你不舒服？”

不燙，甚至有點發涼。

江斐玨眼眸低垂下去，眼睫遮擋住眸中神采，他聲音平靜：“沒事，走吧。”

話音落，獨自邁開長腿，向前走去。

許念白嫩的臉龐浮上狐疑，一時間猜不到江斐玨怎么了。

推開病房門。

坐在床上發呆的劉湘愣愣的轉過頭，看到是許念進來，肉眼可見的歡喜起來：“念念你怎么來了？”

許念把帶來的水果和補品放在地上，揚起乖巧的笑：“我當然是來看看奶奶啊。”

后面的江斐玨朝她微微頷首，叫了聲：“奶奶。”

劉湘跟著笑了起來：“難得你們有時間，最近工作挺忙的吧。”

“還行，”許念頓了頓：“是不是有人和你亂說話了？”

劉湘目光落在江斐玨身上，道：“那個姑娘看起來是位大家閨秀，一開始我以為是你們的朋友，結……”

她沒有把話說全，想給小年輕留點面子，但還是擔心許念，問道：“真的是這樣嗎？你沒騙念念吧？”

“有過婚約，已經取消了，”江斐玨實話實說，沉穩可靠：“男婚女嫁，現在都是自由戀愛，在我沒有同意那門婚事之前，我就是單身。”

“奶奶，這件事我們已經說清楚了，他和我解釋過了，我相信他。”

“那就好，”劉湘沒有追著不放，只要念念信任她男人，他們長輩就無需插手了。

許念拿出一個蘋果削起來，聊家常般隨意問道：“這幾天許家那邊有人來看過奶奶嗎？”

劉湘頓了頓，憂心忡忡：“昨天紅梅和知意來了，他們說你爸被關進派出所了。”

“她們是不是還說因為我不給諒解書才被關進去的？”

劉湘苦笑，對許全光的脾性很了解：“恩……但奶奶清楚，他們一定是先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

“奶奶你想讓我出諒解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