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一刻,身處于法環之內,不斷被至高波動洗禮著的銘道,神情不自覺的肅穆起來。
周遭發生的一切,紛亂的戰場,動作全都慢了下來,恍惚間祂好似將自已抽離了出來。
面對著至高點,以絕對的專注,審視自已。
在永恒仙族的果實被竊取之際,殊不知我也從未停歇。
有關于任杰七人的問道之路,我也已經看清!
并有了十足的把握!
無非就是對體系的模擬,從星空世界,到界海,再到界川,體內自成體系。
這一路走來,銘道同樣經歷過,對星空世界,界海,界川都不是一般的了解。
可祂不懂。
永恒仙族的問道之路,分明是直接針對既定真理的,簡單且直接。
而任杰他們,則是通過模擬體系觸及真理,兩者相比,永恒問道之路明顯效率更高。
在體內養那么多世界,生靈,甚至運行一整個體系,以自身的全部維持體系運行?
就為了那些可有可無的凡塵生靈?
這有什么好的?
但偏偏凡塵問道之路,就是比永恒問道之路效率更高,且看起來也沒有瓶頸。
雖然銘道摒棄,甚至不理解,但同樣也不是一棵樹上吊死的人。
只要能成為至高的王,走什么路又有什么關系?
能抵達終點就好了!
這一刻,銘道不得不低下自已那高傲的頭顱,嘗試任杰他們的凡塵問道之法。
以自已的基礎,嘗試起來問題不大。
只要自已比他們七個先登頂,那么古初之域,就依舊是永恒仙族的。
我的身上懷揣著全族的希望,又…怎么能輸?
這一刻,銘道摒棄了一切的雜念,開始驅動體內的永恒律法,至高能量,搭建凡塵問道體系!
巨量的至高能量被分化,降級,一座座星空世界如爆米花般創造出來,數量甚至多到令人發指的地步。
隨后就是界海體系的搭建!
從五維現實到萬世無疆,再到奈落忘川,這對銘道來說都是小菜一碟。
跟博士后做小學生算數題一樣輕松。
然而距離界海體系的完成,還差那最后一步。
彼岸源泉!
其意志強行通過坐忘之淵,硬抗坐忘,闖入不知處的純白空間。
可銘道無論在不知處中走多久,見到的只有純白,只有虛無。
祂根本見不到白色小球,更別提什么天平了。
可那至高點…此時此刻,就在祂的身前。
然而屬于銘道的不知處中,卻什么都沒有!
直到…不知處試圖將之洗白,化作先天界海。
可銘道卻硬抗不知處的清洗,愣是從中掙脫出來,但換來的結果卻是…剛建成的界海無法完成循環,徹底崩塌!
毫無疑問,這是一次失敗的嘗試。
銘道的眼中滿是戾氣:“嘖~怎么回事?”
“區區一個彼岸源泉而已,我還真就不信了!”
于是祂重新搭建,重新進入不知處尋找,可無論祂嘗試多少次,用什么方法,就是見不到白色小球。
祂的不知處中,永遠都是空空如也。
而法環那邊,祭禮他們已經快要頂不住了。
“銘道?怎么樣了?行不行?”
“他們的凡塵問道之法,甚至比我們的更簡單,對你來說應該不是問題的!”
“好了沒?”
可銘道卻變得異常暴躁:“別吵!!!”
“給我時間!”
簡單?哪里簡單了?為什么我就是拿不到彼岸源泉?
為什么我甚至連被考驗的資格都沒有?
是方法不對嗎?
不是…只是,它不肯見我,不肯給我而已!
銘道已經隱約意識到,之所以任杰他們攀登起來毫無瓶頸可言,或許跟這個有脫不開的關系。
重點根本就不是彼岸源泉,而是…得見真理。
在無數次的嘗試盡皆失敗后,銘道徹底怒了,朝著那至高點紅著眼睛大吼!
“憑什么?憑什么不肯見我?不給我彼岸源泉?”
“憑什么他們都可以,我銘道就不行?”
“我于這古初之域中守了你這么久,注視了你這么久!為什么連見我一面都不肯?”
“為什么始終不肯給我那個最終的答案?兩條路!我都只差一步啊!”
“為什么!”
徹底火了的銘道發狂似的抬拳砸向至高點!
無論祂是誰,此舉都是絕對的大不敬,祭禮甚至都炸了毛,萬一若是因此惹怒了至高,降下懲罰的話…
可銘道那拼盡全力的攻擊卻穿過了至高點,仿佛至高點跟祂完全不在同一次元中一般。
而至高點也并沒有任何波動,只是安靜的懸浮在那里,一如既往的散發著漣漪!
任憑銘道如何發狂攻擊,對至高點來說,都好似沒發生過一般。
最終,銘道無力的跪坐在那里,神情崩潰。
這一次觸碰,跟以往無數次觸碰一樣,分明就在眼前…可就是無法觸及。
“為什么…我分明就站在你的身前,卻連見我一面都不肯。”
“為什么始終將我拒之門外!”
“我永恒仙族到底怎么做,才能得到那個答案!”
可至高點注定不會回應銘道了。
哪怕戰場那邊已經打出火星子了,銘道的世界,依舊安靜的可怕。
只見祂茫然的回頭望向祭禮,眼中淚水止不住的流下,滿眼絕望。
“父親…我做不到。”
“讓你…失望了。”
無法得到彼岸源泉不是最根本的問題,自已的確能通過別的方式模擬源泉,將體系推行下去,但那樣毫無意義,自已仍舊沒法超越任杰他們,甚至還不如自已現在…
祂知道這一回答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永恒的逝去。
而祭禮的心也跟著沉到了谷底,說實話,凡塵問道之法祂也已經嘗試過無數次了!
如果自已能成,也就不會被江南用馬扎一路開瓢了…
本以為銘道可以,誰知…仍是同樣的結果。
這一刻,祭禮回望至高點,眼中乃是濃濃的不甘。
那個答案,到底是什么?
我們…沒資格成為至高,也注定阻止不了新王的誕生么?
這一刻,祭禮望向任杰七人的眼中盡是恨色:
“休想…輕易將永恒之名從古初之域中抹去啊!”
“我祭禮…絕不認命!”
這一刻,祭禮瘋狂的聚集著法環內所有的永恒律法,不斷的吸收著古初之域內全部的至高能量。
顯然希望破滅的他們,已經在準備魚死網破了。
對于這一結果,任杰并不意外,甚至早有預料了!
正當祭禮歇斯底里之際!
后方,由姜繁,陸千帆,蕭吹火,愚者,君安構成的無限道神再度矗立而起!
攻了這么久,永恒法環對他們來說,已經再無秘密了!
愚者已然發力,瞬間便將周遭的至高能量吸收的一干二凈,甚至創造出了一片絕對的真空帶,沒有一絲一毫能量。
祭禮想要玩兒大的,可能量被吸光,祂仍是聚集不到任何至高能量,將永恒律法付諸于現實。
哪怕大招都憋啞火了。
而吸收過來的全部能量,都被愚者注入至那無限道神之中了。
只見姜繁控制著無限道神,手持大道之劍,一步跨出!
對著那永恒法環暴力劈出!
“這是你們該受的報應!”
“昔日種下的前因,今日結出的惡果!”
“就別哭雞尿腚的了,跌份兒!”
熾烈的劍光如那真理懲戒一般劈落而下,斬在那十道永恒法環上的瞬間!
法環層層碎裂,仿佛世間沒有任何東西,能夠阻礙劍鋒向前!
祭禮的臉上盡是憋屈之色,因為自已最后準備魚死網破的大招…都沒能放出來。
牙被打碎了不說,還咽肚子去了。
其過去,現在,未來三身不斷被磨滅著,只能用滿是希冀的目光望向銘道。
可眼中卻閃過一抹黯然…
沒有…希望了。
如果…如果自已當年沒選擇封門的話,永恒仙族…是否會是另一個結局?
祭禮不知道,現實也沒有如果!
只見那十層永恒法環被無限道神層層斬滅,連同永恒仙王的存在也一并抹殺!
被封印在法環內部的至高波動,如洪水般洶涌爆發,涌向古初之域的四面八方!
幸存下來的所有永恒仙族族人,皆被那恐怖的至高波動轟飛出去,散落的到處都是!
僅此一劍,便將最后一層壁壘劈開,通往至高點的路,暢通無阻!
就聽姜繁道:“去吧…前路已開,再無阻礙!”
“去…找到那個答案!”
只見劍光后方,任杰與江南重重點頭,兩道身影就如那逆飛的流星一般,逆著至高波動沖了上去!
越過了那銘道的身子,直朝著至高點按去!
銘道跪坐在虛空中,仰頭呆呆的望著這一幕,不同于自已的是…
任杰跟江南的手,同時觸碰到了至高點!
沒有穿過去,而是實實在在的觸碰到了。
這一瞬,真理仿佛靜止了一般,畫面好似永遠定格,君安,陸千帆他們皆瞪大了眼睛,恍惚的望著這一幕。
雙王同抵至高的畫面,就如烙印般刻在了見證這一幕的所有人腦海中。
揮之不去,無法忘卻。
而那至高點則是綻放出柔和的白光,將任杰跟江南兩人的身子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