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xiāng)下過年雖然大家日子都不富裕，但好玩的可不少。一個姓的族人會排著隊一起，挨家挨戶地拜年，不用提東西，就熱熱鬧鬧地站門口說一聲新年好，一人抓一把瓜子站著說笑一會兒，這一年來無論發(fā)生過什么事情，這會兒便都算是過去了。小孩子們會一起去撿一些沒有炸掉的零碎鞭炮，再自己去點著玩兒。大一點的孩子會去玩搖火把，一個村子里的孩子都聚集在一起，手里自制的火把聚在手里，搖得快了，就成了一個明亮燦爛的火圈。非常漂亮，堪比后世景區(qū)的雜技表演！但這幾天大家都喜歡去虞家門口玩兒。每個去的孩子，只要懂禮貌，嘴甜，都會得到一大把糖，口袋里裝的滿滿當當?shù)摹Ｉ踔陵悙厶m還發(fā)過壓歲錢，雖然都是五分一毛的，但對于孩子來說也都是巨款了，一個個都喜滋滋的。大家都喜歡虞家人，看見他們都是帶著笑容。年后誰去拜年，虞家回禮的東西都是好幾倍，等于又是變相補貼了。虞梨跟陸觀山是計劃的年初六回去京市。正好初四那天，是陳愛蘭娘家侄子結(jié)婚的日子。陳愛蘭作為姑姑，自然是要去的。當初虞家三個孩子結(jié)婚，陳家舅舅都來幫忙了，他們不去也不行。陳家那邊也期待著陳愛蘭以一大家子都過去。畢竟現(xiàn)在虞家可是方圓幾十里最有錢的一戶人家了，不只是虞梨讀了大學，還嫁了軍官丈夫，說出去都令人羨慕！正好，虞梨也想再會會那個陳大偉表哥。虞家所有人都想看看這個陳大偉現(xiàn)在是什么德行！陳家那邊歡喜不已，陳大偉雖然是結(jié)婚，卻也急不可耐地跟人炫耀：“我那個表妹從小就長得漂亮，怪不得能嫁給一個首長，她可以咱們?nèi)?zhèn)第一個大學生！”陳家村的人聽了也都羨慕的很，想見識見識虞梨到底是啥樣的！以前虞梨去姥姥家的時候，也有人注意過虞梨，只是記得她長得漂亮，其他的沒有印象。整個陳家人，以及所有賓客都在等著虞家人。終于，隨著一陣鞭炮聲音響起來，陳大嫂喜氣洋洋地迎了出去。陳愛蘭跟虞解放走在前面，雖然兩人很低調(diào)了，但一個人生活舒適之后渾身都狀態(tài)都會變化，更自在坦然，加上身上穿的衣服早就不是帶著不定的了，最差的衣服在鄉(xiāng)下鄰居看來也都是奢侈品。陳大嫂上前握住陳愛蘭的手：“哎喲，大妹！妹夫！你可總算來了！”說著又笑得花枝亂顫看著虞梨：“侄女兒，大舅媽可想死你了，當初你結(jié)婚匆忙，也沒來得及跟你愛人多說幾句話，來，小陸，都進屋子里坐！”陳大偉的眼睛死死盯著虞梨，都是驚艷！他知道自己這個表妹漂亮，小時候就忍不住盯著她。只是被虞團結(jié)打過一次之后不敢了。但現(xiàn)在的虞梨比之前更漂亮，渾身上下都帶著一種干凈精致純粹的嬌柔，仿佛是溫室里剛摘出來的玫瑰花，一看就知道馨香可口！陳大偉甚至后街滾動兩下咽了下口水。只是余光注意到旁邊一臉冷色高大凌厲的陸觀山時，嚇得趕緊縮回脖子。畢竟是陳大偉結(jié)婚，就算是大家注意力都在虞家人身上，但也不能搶了陳家的風頭。身邊好多人盯著虞梨看，指指點點地議論她就是那個大學生！虞梨覺得有些煩躁，就抱著孩子去隔壁二舅家的屋子里躲一會兒，借口孩子要睡覺。陸觀山是男人，不能跟她一樣躲著，還是得出去的。他幫虞梨把兩個孩子都抱過去，而后就去了隔壁大舅媽辦喜酒的地方陪著岳父岳父母一起。比起來外頭那些人的指指點點，好奇的目光，虞梨更喜歡這屋子里的清凈。這會兒二舅媽家人都去大舅媽家?guī)兔α耍约依锇舶察o靜的。朝朝慕慕剛來到的時候為了應(yīng)付那些長輩親戚咯咯咯笑了半天也累了，倆孩子在床上就睡著了。其實虞梨小時也來過二舅媽家，甚至很小的時候因為下雨回不去了，也在二舅媽這間屋子里睡過覺。二舅媽家就一個女兒，大舅媽家有兩個兒子。這些年來，大舅媽家已經(jīng)翻蓋了新房，二舅媽家卻還是以前的土屋，墻上斑駁一片看的人心酸。但虞梨卻忽然想起來，她今天在大舅媽那邊坐了一會兒，看到了幫忙的二舅夫婦，沒有見到表姐小麥。小時候，她記得這個表姐非常溫柔，長得也很漂亮。那時候人見人夸，每次她來姥姥家，都有人笑著說她們倆長得像是一對姐妹花，漂亮的不分上下！虞梨想到陳大偉，再想到自己小時候的事情，忽然心里一寒。恰好二舅媽端著一碗糖水過來，小心翼翼地說：“梨子，你在這看孩子冷不冷？我給沖了紅糖水，你先喝一點，等下我?guī)湍憧春⒆樱闳コ燥埌桑　庇堇婵粗n老卑微的臉，想起來小時候自己跟小麥表姐坐在一條板凳上，二舅媽笑著給她們倆梳頭的樣子。“舅媽，表姐呢？我好像沒聽說她嫁人了，怎么不見她？”陳二嫂一愣，眼眶泛紅：“她，她出去玩了。”虞梨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站起來鄭重地問：“舅媽，表姐人到底去哪里了？”二舅媽眼淚不由自主地掉下來，抬手擦掉：“她瘋了……她走到西屋門口，掏出鑰匙打開門。小麥就坐在里面的床上，眼神空洞一言不發(fā)。那張臉依舊如小時一樣精致，雙瞳剪水，膚如凝脂，一頭烏發(fā)簡單地扎著，卻美得宛如芙蓉出水！虞梨吸氣：“表姐……小麥一聲不吭，完全沒有回應(yīng)。她立馬問：“舅媽，表姐為什么會成了這樣？”二舅媽不說話。虞梨又問：“是不是……跟陳大偉有關(guān)？”二舅媽一愣，震驚地看著她：“梨子你怎么知道……但是，這件事還是算了！不然小麥也沒有活路，村里人會怎么看她！本來她就已經(jīng)瘋了。”屋子里小麥聽到陳大偉的名字，忽然顫抖著往后退去：“不，不，不行！求求你，放過我！”虞梨心里一痛！二舅媽流淚：“起初我以為大偉是跟小麥開玩笑，我去問他，他不承認，說他當哥哥的只是關(guān)心妹妹，是小麥想多了。后來被我抓到現(xiàn)行，他欺負小麥，我找到你大舅，你大舅把你二舅打了一頓，說是小麥長得……騷，勾引人。要是我們再鬧，他們就讓小麥名聲毀掉，在村里呆不下去。你姥姥說，要是我們不把這件事情藏在肚子里，她就要分家，把我們分出去！宅基地，以及田都不分給我們！”農(nóng)村人沒有房子沒有地，住哪里？怎么活？二舅媽撲通跪在虞梨跟前：“侄女兒，我聽說了，你是個最聰明的人，求求你了，救救小麥！她不能一輩子這樣啊！我這輩子因為只生了一個女兒，被欺負到死，可我的女兒怎么也要這么慘呢！難道當了女人，就必須要受委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