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蕭戰真正的安排是。
鄧小壯和劉永俊，需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把雪域發生的事情傳遍整個天瀾世界。
不用想也知道，雪域的消息，一定會被封鎖。
當鄧小壯和劉永俊試圖離開雪域的時候，發現雪域邊境處，不斷有神秘人在巡邏的時候，就已經證實了這一點。
鄧小壯沉聲道：
“只有雪域發生的事情傳遍整個天瀾世界，才會改變雪域現在的局面?！?/p>
“這關系到大哥的生死，我們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離開雪域。”
劉永俊嘆了口氣，“可是我們嘗試過好幾次了，那些神秘人把邊境封鎖得太嚴密了，我們根本找不到機會沖出去?！?/p>
鄧小壯皺起眉頭。
沉思片刻，他斬釘截鐵道：
“你現在已經是星光境八層了，我現在只是星光境五層，你比我強，用處也比我大?！?/p>
劉永俊愣了愣，下一刻忽然紅了眼眶：
“你是想說，你引走巡邏的人，讓我趁機沖出去？”
“兄弟，你太讓我感動了。”
鄧小壯白了劉永俊一眼，“你搞錯我的意思了?！?/p>
“我是說，你比我強，你去引走巡邏的人，片刻工夫就行，然后我就可以沖出去?！?/p>
劉永俊的眼眶頓時不紅了。
他瞪了鄧小壯一眼，頓時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不過劉永俊大腦飛速轉動，忽然想到了一個絕佳的辦法：
“你說，這些巡邏的人，是什么大人物嗎？”
鄧小壯搖搖頭：“大人物怎么會來巡邏？”
劉永俊點點頭：
“那你說，他們能抵擋住星辰石的誘惑嗎？”
鄧小壯愣住了，“你的意思是……”
片刻之后。
一道紫色的流光，忽然從天而降，深深砸進了冰層里。
正在不遠處巡邏的五名黑袍人，在短暫錯愕之后，隨即瘋了似的沖向這邊。
鄧小壯和劉永俊趁機全力沖擊。
等著五人撿到那枚星辰石的時候，才猛地發現了鄧小壯和劉永俊兩人。
可他們再追已經來不及了。
劉永俊和鄧小壯，已經跳進了前方的冰河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僅僅三天之后。
雪域發生巨變的事情，就已經在各個大域傳開。
一些忠于天瀾世界的域主，立刻派遣了域主府的強者，帶領隊伍朝著雪域進發。
那些實力強大的江湖中人，甚至好多隱世不出的存在，也都在以最快的速度趕往雪域。
圣女峰。
喬鋒站在冰雪宮殿外面，眺望著一望無垠的雪域。
一個月以來，他的人，已經占領了雪域一半的城池。
除了在雪域南部，有一支近百萬人的隊伍，在不斷抵抗之外，其余地方的城池，都已經被牢牢掌控。
可喬鋒心里的不安，卻是越發濃重。
今早，他下達了最新的命令。
留守圣女峰的所有高手，立刻趕往雪域南方，滅掉那支百萬人的隊伍，徹底攻占雪域南部的那些城池。
如果順利的話，雪域很快就能被他牢牢掌控。
“長老，出事了！”
一名渾身是血的中年人，忽然出現在喬鋒身后。
喬鋒面色陰沉，“說！”
黑袍人顫抖著聲音道：
“咱們派去雪域南部的隊伍里，有將近一半的人背叛！”
“我們的高手死傷殆盡，現在，那些背叛者，已經朝著我們占領的那些城池趕去，最多半個月，那些城池，就會徹底脫離我們的掌控?！?/p>
喬鋒咬牙切齒，“意思是，我幾百年的謀劃，就要徹底毀滅了？”
黑袍人不敢說話。
“啊??！”
喬鋒怒吼一聲，全身的氣勢爆發，猛地一掌轟出，這名黑袍人瞬間炸成了一團血霧。
喬鋒身影一閃，立刻朝著天牢的方向沖去。
他要帶著蕭戰，立刻離開天瀾世界，前往蕭戰所說的高級世界。
可一道強大的氣息，忽然出現在了前方。
那是一道枯瘦蒼老的身影，穿著白色的布袍，面色平靜且淡然。
感受對方身上那遠超自己的強悍氣息，喬鋒瞳孔猛縮。
“你是誰？”
“老夫，姜伯牙，”姜伯牙緩緩開口，一步踏出，便已經出現在了喬峰面前，兩人相距不過五十米。
聽到‘姜伯牙’這個名字，喬鋒臉色大變，下一刻轉身就要逃走。
可姜伯牙的身影，卻毫無預兆地再次攔在了他前面。
“去死！”
喬鋒怒吼一聲，身后有無數星光閃爍，猛地一拳轟出，使得大地顫抖，好似要天崩地裂一般。
可姜伯牙就站在原地。
巨大的拳印還未靠近他，便瞬間崩散。
姜伯牙身影再次一閃。
出現的時候，已經在百米之外。
喬鋒低頭，看著自己心口的血洞，瞳孔不斷放大，然后撲倒在地。
似乎，星源境強者的死亡，也和弱者的死亡沒什么兩樣。
片刻之后，山腹之中的石窟被打開。
所有被囚禁的人，都重獲自由。
冰雪宮殿之中。
冰靈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向坐在旁邊的姜伯牙，笑道：
“姜前輩，計劃進行得如此順利，我想，在某種程度上，也代表著我們地瀾組織徹底崛起的時候已經不遠了。”
姜伯牙剛要點頭，就看到一名中年人邁著沉重的腳步走進了大殿。
中年人對著姜伯牙抱了抱拳，沉聲道：
“消息沒有封鎖住，雪域的事情，已經傳遍了整個天瀾世界。”
“最晚今晚，第一批至少五百萬人，會涌入雪域?！?/p>
冰靈韻猛地站起身來，“立刻以我的名義發布公告，雪域危機已經解除，讓他們離開雪域?！?/p>
這名中年人搖搖頭：
“來不及了，在未來的一個月里，還會有更多的人，源源不斷涌入雪域?！?/p>
“他們只要到了各個城池，就一定會發現，如今掌管城池的人都已經換了?！?/p>
冰靈韻的臉色立刻變得不太好看。
姜伯牙嘆了口氣：
“立刻通知下去，讓我們留在各城的人立刻撤走?！?/p>
“看樣子，我們地瀾組織的人，還得繼續隱藏下去。”
半個時辰后。
某處用冰磚壘砌的院落之中。
蕭戰坐在冰塊雕成的桌子旁，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葉薇給蕭戰和姜伯牙重新倒滿酒，然后便轉身走進了冰屋。
姜伯牙神色復雜地看著蕭戰，詢問道：
“雪域的事情，是你讓人散播出去的？”
“我安排了那么多人在雪域邊境巡視，你的人怎么離開雪域的？”
蕭戰搖搖頭，“你們大人物習慣用一些高級的辦法?！?/p>
“而我們這樣的小人物，就只能用一些入不得你們法眼的方式?！?/p>
“至于他們是怎么沖出雪域的，我現在也還不知道。”
姜伯牙點點頭，一口喝干了杯中酒水。
“我上次見你的時候，你還只是星光境七層。”
“可現在，你已經是星芒境三層了。”
“這提升的速度，快得有些不正常。”
“這或許也說明，我沒有算錯，你就是那個能夠改變地瀾組織命運的人。”
“蕭戰，你或許不知道，地瀾組織的前途，并不光明，我很多年前就算到了，但是沒告訴過任何人?！?/p>
蕭戰‘嗯’了一聲，“承蒙前輩看得起我?！?/p>
“可前輩有時候也會陷入誤區。”
“就算我能改變地瀾組織的命運，也不代表地瀾組織的命運一定會被改變。”
“就算某天我有了那種實力，我也沒有理由去改變地瀾組織的命運。”
姜伯牙嘆了口氣：
“如果由地瀾組織來掌控天瀾世界，天瀾世界，一定會比現在美好十倍百倍。”
蕭戰笑了。
“對于這些事情，我不想，也沒那個實力去評價?！?/p>
蕭戰搖搖頭：“姜伯牙前輩，每個人都沒有自己想象得那么偉大?！?/p>
“你口口聲聲說要把天瀾世界變得更加美好?！?/p>
“可我看到的，是無數的尸骸，是崩騰的血海，是響徹整個天瀾世界的慘叫聲！”
“你難道沒有自己的私心嗎？”
姜伯牙沉默了下來。
他怎么可能沒有自己的私心。
他要成就一番大事業。
他要當天瀾世界的界主。
可他這輩子，已經不可能超過如今的界主的沈傾天，也不可能超過地瀾組織的領頭人。
他只能想辦法培養出一個新的界主，才能實現自己的抱負。
“如果，我非要把你留下來呢？”
姜伯牙直視著蕭戰的眼睛：
“你說得對，我沒有我自以為的那么偉大。”
“我覺得你有成為界主的潛力，我可以盡全力培養你。”
蕭戰搖搖頭：
“我不愿意?！?/p>
“如果前輩要強行留下我，還請放我的妻子和朋友離去?！?/p>
姜伯牙整個人變得無比失落。
他的眼角，竟然有兩行清淚緩緩流淌出來。
然后，姜伯牙的聲音開始哽咽。
他拿過酒壺，把里面的酒水全都倒進了嘴里，低吼道：
“我姜伯牙年少成名，天賦異稟，精通星相占卜之術！”
“我曾經無數次幻想過自己成為界主的那一天。”
“可到了星源境之后，我所有的天賦和好運，似乎都用光了一般?！?/p>
“所以，我加入了地瀾組織。”
“所以，我隱姓埋名?！?/p>
“所以，我要找一個有潛力成為界主的人，既然我當不了界主，我就培養出一名界主！”
“可現在，蕭戰，你斷了我最后的機會！”
“我活不了太久了，三十年，我只有三十年的壽元了。”
蕭戰沉默。
良久才道：
“在天瀾世界，或許沒人看得到前輩的才華。”
“但如果是在一個低級世界，還有前輩的用武之地?！?/p>
姜伯牙看向蕭戰，不明白蕭戰這話的意思。
蕭戰面色嚴肅，目光真誠地看著姜伯牙的眼睛：
“我所在的世界，如今是一個低級世界。”
“能源枯竭，人才凋零，還要面對其他世界的霸凌！”
“前輩可以試想一下，如果前輩能夠讓這個低級世界邁入正規，不斷變得強大起來，在星空萬千世界之中，擁有一席之地?！?/p>
“這難道，不比在一個本就強大的中級世界當上界主，更有成就感嗎？”
姜伯牙看著蕭戰的眼睛，確定蕭戰不是在和自己開玩笑。
同時，他感覺自己快要死去的心，竟然有些熱血沸騰。
這就好比當老師。
教好一個本就很優秀的學生，相比于較好一個基礎很差的學生，哪個更有成就感。
幾乎只是一瞬間，姜伯牙就點了點頭。
“你成功說服了我?！?/p>
蕭戰也笑了，“我原本以為，我這次來天瀾世界，最大的收獲，是那一百多枚星辰石?！?/p>
“現在我才知道，此次最大的收獲，是收獲了前輩這樣的大才?！?/p>
被蕭戰一夸，姜伯牙竟然老臉一紅。
他咳嗽一聲，道：
“老夫既然要去你的世界，自然不能空手去，你放心，多了不說，一千枚星辰石，老夫還是有的。”
蕭戰面色大喜。
“那就多謝前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