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能死了？
就這么死了？
李向南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板底直沖天靈蓋，血液也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他愣在原地，腦袋嗡嗡作響，幾乎無法相信這個事實！
這怎么可能呢！
他清楚的記得自己做緊急處理時的情形。
元能當時雖然傷勢過重，失血過多，但主要的出血點，已經被他用寺內的藥粉和壓迫包扎初步控制住了。
呼吸道的清理也很得到，確保了通氣，那幾針刺激穴位更是讓元能得以吊住了一絲殘存的元氣。
按照李向南的經驗與判斷，這樣的處置足夠為元能爭取到抵達醫院，并且接受手術的寶貴時間的！
只要路上不發生劇烈的顛簸和二次傷害，他應該……是能夠，至少也能撐到手術臺前的！
可現在！！！
人竟然死在了送往搶救室的路上？
就在這處置室的大門內？
“郭隊！”
李向南聲音繃的發緊，帶著難以置信的焦灼：“我對自己的醫術還是很自信的，做的處理也有數！他的傷雖然致命，但絕不至于連這幾分鐘都撐不到！路上到底發生了什么？有沒有異常顛簸？或者……他受到了什么撞擊之類的二次傷害？”
郭乾猛地抬頭，語氣斬釘截鐵：“李顧問，絕對沒有！我們四個人抬著門板，把吉普的后座全放下來了，后備箱都沒關，一路疾馳而來，但狀態非常平穩，就怕顛到他！”
“進了醫院大門，我們四個也是抬的穩穩的，包括接診的醫生更是如臨大敵，很是小心！”
郭乾和周圍的公安，那都是遭遇過無數次這種緊急情況的人，確實不會在救人這方面出現差池！
李向南眉頭緊鎖。
“可就在咱們進了處置室，快到搶救室的時候，他……元能忽然全身劇烈的抽搐起來，喉嚨里發出粘稠的怪聲……然后一下子就沒了動靜，前后還沒二十秒鐘！”
劇烈抽搐？
迅速死亡？
這癥狀怎么這么奇怪？
李向南的眉頭又死死的擰在了一起。
失血性的休克死亡，通常是一個漸進的過程，意識逐漸喪失，呼吸心跳慢慢停止，很少會出現這種突然的，劇烈的終末抽搐，除非……
“醫生初步判斷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李向南追問起來，腦海中快速的閃過幾種可能。
是急性心源性誘因？
還是突發性腦疝？
或者是某種毒素的延遲發出反應？到了這個時候被觸發了？
“接診的醫生，包括隨后趕來的外科主任都看了，”郭乾聲音焦急無比，“他們認為這是脾臟破裂導致的大出血，可能還伴有其他內臟損傷和嚴重的內出血，失血過多，休克不可逆……”
跟自己的預料差不多，李向南眉頭還是沒放下去。
郭乾頓了頓，臉上也露出了跟他一樣的疑惑：“但是，那位外科主任私下跟我說，他也覺得這樣是死亡衰減速度，實在是有點太快了！就像是一根弦，忽然間就這么崩斷了！”
最后一根弦忽然崩斷！
這個比喻，確實與他的預感不謀而合。
李向南的心沉了下去。
“郭隊，那除了明顯的外傷，他身上還有沒有發現其他異常？比如細微的針孔，不明顯的皮下出血點，或者瞳孔的狀態有沒有其余的特殊變化？”
李向南自然不會放過任何的可能。
之前元能受傷，他在處理，第一時間做的是搶救工作，一切重心都在維系對方的生命身上，自然不會細致到對元能的身體細節全部都了如指掌。
他又提醒道：“再比如……什么中毒？像是吃了什么延緩發作，到了一定時間，需要特定環境觸發的毒素？”
他也猜想到，會不會是有人給元能吃了毒藥，并且預設了劑量和時間，讓他故意死在普度寺里，最大化的震懾住他李向南和公安，以及老方丈元通！
那么這么看，那幫送元能回來的人，很可能是別有用心，比如他們是故意這么做的，就是想以元能的死嚇住眾人，不要再查下去了！
殺雞儆猴！
李向南心頭一凝，這么一想，確實很有可能！
“醫生和法醫的小旦助手都初步檢查了體表，”郭乾搖搖頭，“除了那些刀傷和顯而易見的骨折，沒有什么新鮮的針眼或者其他可以傷口！瞳孔，當時忙著搶救，大家也沒注意到，后來散了也看不到了！詳細的……李顧問，還是得看看尸檢！”
郭乾說到這里嘆了嘆氣，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從兜里掏出一個物證袋，“不過我們在他身上發現了一個東西！”
李向南接過來，接著醫院門口昏暗的燈光去細看。
物證袋里，是一截約莫兩寸長，小拇指細的黑色木棍，一頭似乎被灼燒過，呈現了焦黑色。
另一頭則刻著一些細小的扭曲的紋路，像是某種符咒或者圖騰，紋路里還殘留著暗紅色疑似朱砂的痕跡。
木棍本身質地緊密，非尋常木材，透著一股陰冷沉郁的氣息。
“這是什么？”王德發湊過來一瞧，一臉疑惑。
“我們在他的貼身里衣口袋里找到的，縫的很隱蔽！”
郭乾皺眉道：“現場跟著來了兩個老僧，都說不認識這東西，也從未見過元能拿出來過！不是寺里的法器或者念珠部件，上面的花紋他們也看不懂，這也不像是正經的佛道符文……倒像是南方某些地方巫蠱邪術用的東西！”
“巫蠱邪術？”
這個詞讓在場的幾人后頸子一涼。
一個燕京城里寺廟的僧人，卻貼身藏著這種邪門物件？
“還有，”郭乾又說，語氣更加凝重：“清理他右手的時候，發現他手心緊緊的攥著，指甲都嵌進肉里了！我們費了好大勁兒才掰開，發現他手心……用指甲硬生生叩出了幾個印子，很深皮肉都翻了起來！”
這是搶救元能時還沒有的情況，李向南忙問：“看清楚是什么印子了嗎？”
“看不全！血肉模糊了！但大致的輪廓……像是歪歪扭扭的沒有寫完的字，或者是什么符號！”郭乾在空中虛畫了幾下，“我讓技術科的同事拍照了，想辦法去做痕跡復原！”
字跡？
符號？
難道元能臨死前，用盡了最后力氣想給他們留下信息？
李向南看著物證袋中，那截詭異的黑色木棍，又聯想到元能手心的血印，只覺得一股凝重的，不詳的迷霧籠罩下來。
元能的死，絕不是簡單的傷勢過重！
這些東西，處處透著詭異和精心設計的痕跡！
“我要去看看尸體！”李向南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