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澤言將姜酒圈在懷里，他知道姜酒容易心軟，也從不拖欠他人人情。

總是寧愿自己吃點虧，也不愿欠別人。

所以顧時肆那一刀，鉆了很深的空子。

“或者，你現在可以回去問問姜以蓮，她捅的那一刀究竟是興起，還是預謀。”

姜酒瞳孔微怔了瞬，她現在所有思緒都在奶奶的事上，看了齊旭換裝的視頻，她哪還有心思去管顧時肆那一刀到底是不是意外？

單利用奶奶這件事，她就已經對顧時肆沒有任何濾鏡了。

她靜靜窩在他懷里，“沈夕桐最怕狗，我要把她關在狗籠子里，跟大型犬關三天三夜，她也很怕跟顧辭離婚，那我就加快他們離婚的速度，讓她早日成為棄婦。”

“姜以蓮愛女心切，什么都依著她，縱著她，沈夕桐養成今天這樣的性格，她是最大的因素，那就讓她跪在籠子外面，親眼看著自己一手寵大的女兒如何發瘋。”

“至于沈淵。”

姜酒擦去眼底的淚花，“我要他眼睜睜看著我繼承奶奶的一切，我還要把沈氏改姓方，讓沈氏從海城徹底消失。”

絕了他最后一絲念想。

殺人誅心莫過如此了，他們越想要什么，就越得不到什么，越害怕什么，就越讓他們面對什么。

“我恨他們！”姜酒咬牙切齒說出這四個字，可語氣里依舊帶著哭腔。

姜澤言能聽懂，這抹恨里，還夾雜著那已然逝去，卻還沒完全剝離掉的感情。

在很多年前，姜澤言慶幸過，還好姜酒被老太太撿回了家，否則她不可能活下來，他也不可能認識她。

后來，他很長一段時間都懊惱，姜酒為什么不是被別人撿，偏偏是被沈家人。

讓他們之間的身份，地位，尷尬又窘迫。

而此刻，他又回到了最初的那種慶幸，還好是撿來的，不是親生的。

否則，姜酒會比現在痛苦一百倍。

他將她淚濕的發絲緩緩挽到耳后，“好，我幫你做。”

“我自己可以做。”

這事她沒想過靠姜澤言，她可能做不到親手殺了沈淵替奶奶報仇，但報復，她做得出，也必須親自來。

“好，你想親自教訓他們，我不妨礙你。”姜澤言環著她纖細的腰，輕聲哄著。

“你只要記得，奶奶的死跟你沒有必然關系，是沈家人自己不做人，所以她老人家才不愿意把畢生心血交給他們。”

姜酒才忍下的淚又重新溢了出來，姜澤言覺得此刻的姜酒仿佛一個千瘡百孔的紙娃娃，怕被風吹著，更怕被雨打著。

他小心翼翼抱著她，然后單手擰開置物箱里的水瓶，里面是他提前泡好的蜂蜜水，“喝點潤潤嗓子。”

姜酒沒抗拒，她是真的感到心力交瘁，捧著杯子一口氣喝了大半。

喝完，她縮回男人懷里，只覺得好累，累到眼皮都要睜不開了。

“休息一會吧。”

姜澤言將水杯放回原處，然后抱著姜酒，掌心輕輕地，一下一下拍著她后背。

他胸脯因淚濕而引起的寒氣，也因為姜酒窩著的姿勢，開始重新回暖。

“姜酒。”

“等一切結束，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回應他的，是少女平穩而綿長的呼吸聲。

姜澤言無聲勾了抹唇，他懸著的心，也終于落下。

那瓶蜂蜜水里，他加了小計量的安定，一下子接收這么大的信息量，睡一個好覺是消化的最好方式。

顧時肆也解決了。

至于后面的事，他都會解決。

而姜酒，還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