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他說要娶宋穎。
溫妤并不意外,腦海閃過前世,宋穎中指戴著那枚粉鉆鴿子蛋的畫面。
中指,代表求婚。
那枚鉆戒,是她先看上的,在電影《色·戒》里,當時跟他一起看的,未刪減版本。
諷刺的是,她和女主王佳芝一樣,對男主易先生動了心,最后……不得善終。
顧老首長當然也奈何不了他。
他有能力與實力娶自己愿意娶的女人。
老人被他氣得手指都在顫抖,不停指著他,憋著氣喝:“顧淮時,我都是為了你好!”
聞言,顧淮時腦海有什么畫面一閃而過,眸底劃過一絲陰郁。
他薄唇緊抿成一線,漆黑的深眸盯著老父親。
四目相接,顧老首長心下一虛,轉瞬,狠狠瞪視著他,目光如炬。
溫妤感受到爺倆之間那股對峙的壓抑氣場,直覺,他們又在想那道過不去的坎兒。
具體是什么,她不知道。
這件事,顧家人絕口不提的。
須臾,爺倆誰都沒再說什么,顧淮時拂袖而去。
不遠處的張媽嘆了口氣,趕緊去血壓計給老人量血壓,溫妤放下碗筷,去倒了一杯水回來。
顧老首長還忿忿不平的樣子,“那個女明星,有什么好!混賬東西,什么眼光!”
溫妤沒敢搭話。
宋穎雖然家世比不上顧淮時,但她是全民追捧,炙手可熱的大明星,寒門貴女!
她和顧淮時的緋聞還沒完全停歇,近期,宋穎拍攝的古風文旅宣傳片,又上了熱搜。
視頻里,宋穎一襲古風裝束,坐在一張古琴前,動情彈奏古琴曲《瀟湘水云》,琴聲宛轉悠揚,被網友評為“仙樂”!
熱搜:真彈,十天學會,宋穎卷王!
宋穎發博:又多了一門手藝,以后萬一沒戲拍,還可以去賣藝!
看到這條熱搜的時候,溫妤正坐在大學階梯教室,聽書法圈著名大師的講座。
旁邊坐著百無聊賴的許栩,熱搜也是她給她看的。
仙樂?
溫妤掃了眼熱搜,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網友們的耳朵是壞了吧?
宋穎跟她上了十天,共20小時的課,勉強只能彈一首完整的曲子,跟“好聽”都不沾邊,更別提仙樂了!
講座散去,溫妤和許栩去教學樓后清靜的小花園里,戴上藍牙耳機,點開宋穎的宣傳片視頻。
琴聲剛響起,溫妤的拳頭就攥了起來,越攥越緊,最后發出“咯咯”的骨骼摩擦聲!
許栩見她失神動怒,抬手在她眼前揮了揮,“妤兒,你怎么了?”
溫妤深吸一口氣,胸口大幅起伏,“曲子根本不是宋穎彈的,她是用我彈的曲子配的樂!”
這個宋穎,盜用她彈的曲子,鼓吹是自己彈的!
許栩震驚得瞳孔放大,“她也太囂張了吧!怎么敢的?”
外行人不知道,雖然是同一張琴,同一樂譜,但不同的人彈奏出的曲子風格是不一樣的。
演繹的情感也不一樣。
溫妤咽不下這口氣。
她帶著證據,和許栩一起去找宋穎討要個說法。
夜晚,靜知園,豪華包廂內,觥籌交錯,正推杯換盞。
宋穎端著高腳杯,正和市文旅局的局長喝酒。
“宋小姐,不僅敬業努力,古琴天賦了得,真不敢相信,那是您花十天時間學成的曲子!”杜局長豎起大拇指,由衷對她夸贊。
而不是看在坐上首的,那位太子爺的佛面。
宋穎滿面春風,笑著道:“杜局謬贊,這次也多虧顧三哥幫我!”
話落,她看向上首位置坐著的男人,舉起酒杯示意。
顧淮時沖她微微頷首,側耳聽著區長彎腰在他耳邊說話,一張矜貴精致的臉沒什么表情。
服務員進來,對宋穎說,她的客人到了。
宋穎撩了下波浪卷發,一臉熱情,“請她進來。”
服務員領著溫妤和許栩進包廂。
溫妤沒想到,包廂里有這么多人,而且,顧淮時也在。
男人西裝革履,坐在大圓桌上首,左右手邊都是穿著短袖白襯衫的中年男人,一看就是官員人物。
隔著裊裊煙氣,她看不清他的神情。
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跟宋穎理論,似乎不太好,她正忖著要不要叫宋穎出去說話,許栩沖到了她的前面。
小姑娘開門見山,“宋小姐,我們找你是跟你談談,你盜用我們妤兒古琴曲的事!”
許栩知道溫妤的性子,通情達理,一般不輕易跟人紅臉,尤其當著這么多人的面。
但是,她可不管這么多!
不當眾拆穿她的虛偽嘴臉,她不解氣!
許栩這話一出,眾人的視線在一瞬間朝她們聚攏。
宋穎迎上前,一臉莫名的樣子,“妤兒,這位是你的好朋友嗎?”
溫妤直視她眉眼,“是,我閨蜜,許栩。”
“我不明白她在說什么,妤兒,你來得正好,我剛剛還想給杜局長介紹你呢。”宋穎一副無辜的樣子,同她熱絡寒暄,岔開話題。
許栩上前一步,“宋穎!你裝什么裝?你是不是以為同一張琴同一樂譜,每個人彈的都一樣?所以明目張膽偷用妤兒彈的曲子?妤兒十歲就是十級水平了,你一個剛學十天的,還敢用她的曲子裝是自己彈的,蠢死了!”
酒桌的客人開始議論。
宋穎輕輕搖頭,“我怎么可能用妤兒彈的曲子?我是才學十天,但我每天熬夜通宵練習的。”
言外之意,她通宵學琴,水平不差。
“兩位小姑娘,宋小姐不可能做出這種事,她敬業得很,你們一定是誤會了!”這時,一個中年男人彈了彈煙灰,揚聲道。
宋穎又說,“妤兒,我怎么可能做出這么低級的蠢事呢?那不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宋小姐,你是怎么得罪這倆姑娘的?哪來的?明擺著碰瓷么?”又一個中年男人醉醺醺地說。
被反咬一口,許栩氣得跺腳,“誰碰瓷了?!宋穎,是不是以為我們沒證據?!”
溫妤捏了捏雙手,看向一直沒說話的顧淮時,“小叔,我彈的曲子,您是熟悉的,能聽得出來。”
曾經,他抑郁失眠的時候,要聽她彈的古琴曲才能入睡,這首《瀟湘水云》也是曲目之一。
小叔?
這個一身香云紗傳統旗袍的小姑娘是顧三爺的侄女?
眾人震驚。
聽著溫妤的話,宋穎心下狠狠一怔,不由得捏緊手指,顧淮時真的能聽出是溫妤彈的曲子?
男人在煙灰缸里彈了彈煙灰,而后,倚靠進椅子里,下頜微仰,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看向溫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