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西洲也是沒想到,人淡如菊的姑娘,居然會跟他提錢。
再者,顧家能缺她錢花?
她神色淡淡,不像是說笑,他好奇,“你要多少?”
溫妤忖了下,獅子大開口,“白酒的話,一小杯兩千。”
傅西洲再次笑了,將半截香煙丟進煙灰桶,“兩千,你知道外圍女喝一杯的價么?”
溫妤蹙眉,以為他嫌自己開價高了,只聽他又道:“也是,你整不來外圍女的那些活兒。”
所以,他是笑話她要價低了。
傅西洲給錢很爽快,飯局上,溫妤喝了12小杯茅臺,他給她轉了整整三萬。
多出的六千,他說是小費。
今晚宴請的是文化圈的名流,溫妤大學學的書法、篆刻專業,喝酒玩詩詞飛花令的時候,她表現出色,給傅西洲掙足了面子。
這筆錢,她第一時間轉進了媽媽的醫保賬戶。
飯局早已散去,她忍著經痛,走出酒店衛生間。
也是不巧,飯局過半的時候,她突然來了例假。
傅西洲打電話來,讓她自己回去,他有事先走了。
她只好自己叫車。
半島酒店門口,豪車如流。
溫妤站在路邊,等待來接她的白色比亞迪網約車。
不經意間,她看見一個熟悉的車牌,京A打頭,連續5個7的豹子號,路燈下,勞斯萊斯車標泛著銀色金屬光澤。
是顧淮時的車。
她本能地就要躲遠,后頸忽地被人捏住,溫熱粗糙的感覺,沾著煙酒氣。
男人沉聲道:“上車。”
溫妤,“我叫車了。”
男人腳步未停,推著她向前,“我的車坐不得你?”
說話間,已然到了車邊。
溫妤硬著頭皮上了車。
頭頂差點磕到頂棚時的驚慌,落座時真皮座椅發出的摩擦聲,種種細節,令她后悔上了這輛充斥著無數曖昧回憶的車。
加上生理的不適,她如坐針氈,冷汗涔涔。
跟網約車司機通話說抱歉的時候,一團溫熱的東西貼上她的小腹,溫暖的感覺漸漸蔓延開。
溫妤怔住。
薄薄的白色小毛巾包裹著一只礦泉水瓶,瓶子里裝的是……熱水。
好一會兒,她流于形式地客套一聲,“謝謝。”
顧淮時擰開一小瓶解酒護肝口服液,遞給她,“喝了有三兩白?”
溫妤蹙眉,他怎么知道得這么清楚?
忽而想起,飯局上有一位學者,是他的古玩收藏顧問,應該是他說的。
她淡淡“嗯”了一聲。
顧淮時輕哼一聲,“這就是你所謂的,他對你不錯?”
溫妤聽出他是挖苦她,只好自圓其說,“我是自愿喝的,傅哥今晚的客戶很重要,我不想拖他后腿。”
“他也不知道我生理期,不然,肯定會攔著。”
小姑娘蒼白的臉染著笑,一雙清亮的杏仁眼,眼神篤定,瞧不出半點的委屈。
顧淮時咀嚼著她的“肺腑之言”,輕嗤,“是,他還很忙,忙到讓你自己打車回去。”
聽著他的反諷,溫妤心里發笑,只覺他道貌岸然。
前世,他半夜把她丟在高速……現在卻指責傅西洲沒送她回家。
一陣沉默后,顧淮時再度打破安靜,“你母親的醫藥費……”
溫妤脫口而出,“我媽媽的醫藥費,傅哥幫我交了。”
顧淮時瞇起眼眸上下打量她,“你才認識他幾天?就用上他的錢了?”
“這么輕浮?”
溫妤心頭一刺,她用傅西洲的錢就算輕浮,那前世,她主動爬他的床,在他眼里得多賤呢。
過去種種,生出反骨,“您管多了。”
顧淮時眉心擰緊,眼里升起濃濃慍色,掐滅香煙,側過身抱起了她。
溫妤一震。
男人的俊臉欺壓下來,躲閃不及。
隱私玻璃緩緩下降,后車廂與駕駛室完全隔開,形成“私密套間”。
外面,車水馬龍,喧囂繁華。
時不時有車輛擦著車窗而過。
車內,她坐在男人遒勁有力的大腿上,被男人捧著后腦勺熱吻,車頂棚繁星點點,熟悉的場景,一時間分不清前世還是今生。
車玻璃隱約映出她一張清冷的臉,像是一朵任人蹂躪摧殘的小白花,毫無前世的熱情放浪。
秒針大約轉了兩圈,顧淮時終于松開她。
騰出在她衣下的那只手,握住她纖細白皙的脖頸,迫使她面對他。
小姑娘臉色是慘白的,表情是冷淡的,唇瓣泛著瑰麗的色澤。
他指腹摩挲她發腫的唇瓣,語帶譏諷,“裝什么清純。”
溫妤目光淡淡地掠著他的臉,“有沒有可能,是我對你沒興趣!”
這話剛出口,她就有點后悔。
顧淮時這樣矜貴高傲的人物,哪里挨過女人的冷嘲。
他的手還握著她的脖子,只要稍稍用力,就能讓她窒息。
溫妤暗暗掐著手心。
須臾,他再度吻住她。
肆意玩弄一頓后,將她朝旁邊的座椅里一丟。
車廂陷入冗長的沉默。
溫妤縮在椅子里,一動不動,直到車停下。
她立即開車門,逃也似地下了車。
顧淮時撿起她座位上的熱水瓶扔進垃圾桶,遂又拿起手機,“交代新上任的財務秘書,溫母的醫藥費、溫妤的學費,以后不必再打款。”
電話那頭的助理秦湛,眉頭緊鎖,不明白這位爺又鬧的哪樣。
他晚上剛聽說財務秘書車禍住進ICU,耽擱了溫母幾天的醫藥費后,把他罵得狗血淋頭。
現在怎又說不管了?
顧淮時當真沒再管溫妤的事。
傅家上門提親那天,他這個顧家舉足輕重的人物,亦是缺席。
溫妤明白,他是看不起她,懶得給她面子。
不過,她也不需要他看得起。
她一門心思想著怎么掙錢。
眼下,媽媽兩個月的醫藥費是解決了,但她大四一學年的學費還沒著落。
前世她大學畢業后繼續深造讀研,還沒正式參加工作就死了,沒有任何工作經驗。
如今,她還是在校大學生,也找不到正兒八經的工作。
暑假,在她兼職做家教,教學生書法的時候,她的“財神”傅西洲打來電話。
京圈人人敬仰的商界泰斗秦老太爺八十大壽,她這個準未婚妻,得陪他一起去祝壽。
“這次不喝酒,你沒得錢賺。”
傅西洲慵懶帶著調侃的聲音從聽筒內傳來。
溫妤心里一陣失望。
“得親,還得抱,當眾做樣子。姑娘,怎樣,愿意么?”他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