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具風干的尸骸非常奇特。
脊骨和皮膚隱隱泛著一層金光。
沒有防腐手段，沒有棺槨靈柩。
僅僅只有一席蒲團相伴。
能保持尸身千年不腐，坐化金身。
此人生前必定積攢了天大的功德。
這是老天爺都不忍收走他的肉身。
若放在外界，那必然要受到萬家香火供奉。
可我環顧四周，石室的墻壁上并沒有留下任何字跡。
所以即便有所猜測，我也不敢斷定他就是文天宗。
他也有可能是另一位在洞穴里留下字跡的大能——青楓仙翁。
總之不管是誰，此人生前的所作所為都可稱得上功德無量。
我們作為后世之人前來拜訪，理應祭拜一番。
“莉莉，你先學著跟我拜一拜這位前輩。”
“好，我該怎么做？”
由于準備不齊，所以只能盡量恭敬些。
我教朱莉先跪在干尸正前方，然后誦念祝詞。
緊接著我們雙手合十，虔誠三拜。
我倆把隨身揣的巧克力和奶糖通通拿出來放在油燈前。
簡陋是簡陋了些，但也是一番心意。
同時我也正巧也發現了檀香香味的源頭。
面前的油燈原來是由檀木制成。
我猜應該還加上了些特殊的工藝，否則不可能留香百年甚至更久。
祭拜過這位前輩，我倆便操心起了正事。
朱莉在石室里繞了一圈，搖頭道：
“陸明，這里沒有暗道，也沒有能藏東西的地方。”
我點了點頭，整間石室不大，乍一看也確實空曠。
所以如果有什么傳承，要么就跟油燈有關，要么就藏在了蒲團下面。
可我們不能為了傳承就貿然挪動干尸。
這樣對前輩是大不敬，搞不好還要遭天譴。
我細細琢磨了一下，還是決定把心思放在這盞油燈上。
“莉莉，這燈盞雖然有‘油盡燈枯’的意思，但你覺不覺得單獨放在這兒太突兀了些？”
“確實有點兒突兀，按說這種暗示也得讓人瞧見才有意義。但他既然選擇在這種地方坐化，那這油燈就顯得沒什么意義了。”
我點點頭，她說的和我想的差不多。
不管是青楓仙翁還是文天宗，他們都在石壁上留下過各自的遺訓。
而且我清楚地記得，那些刻字里提到過他們已經油盡燈枯。
一個在前，一個在后。
那這油燈就顯得有些多余了。
沒錯，這油燈肯定還有別的用途！
想到這兒，我頓時將目光移到了墻壁的火把上。
火光略顯氤氳，證明石窟里存在著諸多氣息。
可我卻感受不到分毫，說明氣息被隱藏了起來。
眼下有火，有燈盞，缺少的只有油。
我思路閉塞，于是便問朱莉：
“莉莉，除了燈油還有什么東西能引火？”
朱莉立馬回答道：
“血，血不可替代，但也有說法。”
我靈機一動，當即接過她的話問：
“你是說……命燈？”
我聽慈云講過一個故事。
曾經有人抽肋骨為盞，筋脈揉芯，再將血肉熬油，制成命燈。
命燈專收惡鬼，再以火焚燒，凈化惡果。
我沒親眼見過命燈，所以不好說是真是假。
但朱莉卻說她親眼見過，而且就是在她作為高級邪師的那段日子里見過的。
她說當時就見有人將血滴進一盞油燈里。
隨即油燈就亮起了綠色的鬼火。
剛才聽我一問，她立馬就想到了這件事。
朱莉都這么信誓旦旦地說了，自然不會有假。
可我總覺得沒那么簡單。
這位前輩生前功德加身，死后又怎么會利用“命燈”這種邪術移交傳承？
不對，肯定不對！
于是我又開始思考其中的疏漏。
然而“命燈”這兩個字卻始終縈繞在我心頭。
說實話，這兩個字算是徹底將我的思路給堵死了。
這時，朱莉安慰我說：
“別著急，你先放松放松，把硬化術撤了再想吧。”
聽她這么一說我才反應過來自己一直沒有解除硬化術。
都怪之前的那個神秘老嫗，就是她搞得我一直緊張兮兮的。
我聽朱莉的話，隨即便將硬化術撤去。
但就在我長吁一口氣時，面前的油燈突然亮了一瞬！
“陸明！著了，油燈點著了！……誒？怎么又熄了？”
是啊，怎么突然又熄了？
我也看得一清二楚，剛才油燈確實被點亮了那么一瞬。
而且火苗也不是詭異的藍色和綠色，就是普普通通的暖黃。
真是奇了怪了，這到底是什么情況？
“莉莉，你說會不會和我體內的力量有關？”
“怎么說？”
“我突然想起來，當時在鬼鋪，我跟著老板娘學了很多東西，其中也包含一些‘氣理’。”
“氣理？你詳細說說看。”
我將自己學到的氣理娓娓道來。
然而說著說著，我愈發覺得自己找到了突破口。
所謂“油盡燈枯”，元氣便是這所謂的油。
心空則氣合，氣合方能做到陰陽平衡。
我們常說的養元調氣就是摒棄私欲，讓心空出來蘊養元氣。
只要元氣尚存，就能維持生命。
任何疾病傷痛都是“破氣”的存在。
氣一破，就會出現什么“氣若游絲”、“尸居余氣”的情況。
所以從某種角度上講，油盡燈枯里的“油”指的就是元氣！
朱莉聽完后首先表示贊同，隨后便讓我再試一次。
我點了點頭，面對前輩尸身盤膝而坐。
隨后我慢慢閉上眼，然后將自己體內的力量緩緩向外釋放。
很快，我便聽見朱莉興奮道：
“陸明！油燈亮了！亮了！”
可我此刻卻無法睜開眼睛。
因為有股神秘的力量正在強行讓我保持住狀態。
而在我正前方，原本一片漆黑的視線里驀地出現了一簇微弱的火光。
隨著我自己……不，是隨著這股神秘力量的引導，我不由自主地向外釋放出力量。
火光漸漸明亮了起來。
朱莉的聲音隨之遠去。
不知怎的，我心中突然升起一個念頭：
“我怎么會如此渺小……”
借助火光，很快我就看到了半個身影盤坐在我對面。
但跟他一比，他仿佛屹立于這天地之間。
而我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我雖然看不到他的容貌，卻能感受到他身上所散發出的種種氣息。
有和善、有威嚴、有睿智，還有……強大！
特別是這單純的強大，我居然找不出任何詞來形容它。
明明是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但我卻能清楚的感覺到。
實在太不可思議！
這時，我仿佛置身于廣袤無垠的大海上。
對方的氣息將我層層包裹，既是一種保護，也是一種壓迫。
好似蓄乾坤之勢，存于動靜之間。
風雨雷電，八荒六合，森羅萬象皆在他心中。
一呼一吸便是風雨交加，一悲一喜即可牽動萬丈狂瀾！
鬼鋪老板娘……不，即便柳老也沒有這般境界。
七陽？不不不，我感覺對方絕對是八陽以上的實力！
甚至很有可能是傳說中的“九陽”境界！
但他到底是誰？又為什么要以這種方式與我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