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胡,你說吧,出什么事兒了?”
胡林文走上前這才開口。
“是這樣,司長,前面大廳,江東省長明縣的一家叫長河醫療器械公司來申請原油配額?!?/p>
“是民企,前幾天來申請的,我給他拒了?!?/p>
“但是剛才長明縣的常務副縣長王志江突然過來前臺窗口和我吵。”
“說是要我解釋他們的申請材料哪一項不符合條件,不給配額。。?!?/p>
“我報警也沒辦法,他是地方干部,民警也沒權力帶走他?!?/p>
“而且這個王志江看上去也就二十五六歲的樣子,很年輕?!?/p>
“我就想著鬧大了會影響咱們管理司的形象,就讓他坐在大廳那兒等著,您看?”
馬博凱聽完這番話,也是滿臉的疑惑,這一個地方領導干部為何會為民企出頭。
二十多歲的常務副縣長,放眼全國也是很少見的。
而且這樣的事情還真的沒發生過。
思量片刻的馬博凱只是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p>
“這樣,你把他請到這兒來,我和他聊聊?!?/p>
胡林文聽到這句話,也是點了點頭,就離開了辦公室,到了大廳。
走到王志江面前笑著開口。
“王縣長,我們司長請您過去。”
王志江也不知道這位素未謀面的司長是何意,索性就起身跟著過去看看。
“好的?!?/p>
“孫總,你先等我一下?!?/p>
到了司長辦公室,胡林文則是把王志江帶到馬博凱面前。
“司長,這位就是江東省長明縣的常務副縣長王志江同志?!?/p>
“王縣長,這位就是我們行業管理司的司長馬博凱馬司長?!?/p>
馬博凱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王志江。
年輕、帥氣,而且看上去也就二十五歲左右的樣子。
于是他也比較謹慎,面帶微笑的伸出手。
“志江同志,你好啊?!?/p>
王志江也是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馬博凱,看上去五十歲左右的年紀。
身材比較瘦,穿著是典型的干部風格,行政夾克配西褲,看上去很有威嚴。
他也不敢托大,連忙接住馬博凱的手。
“馬司長,您好,我是王志江?!?/p>
二人坐下后,胡林文就離開了,秘書給二人上完茶就出去后,馬博凱這才慢悠悠的開口。
“志江同志,這家長河醫療器械公司和你個人有關系嗎?”
“你還需要單獨跑到京城來辦這件事?”
王志江沒有絲毫露怯,看向馬博凱,淡淡的回應。
“馬司長,可以這么說,主要還是國家紅頭文件下發的事情。”
“到了你們部門卻沒有效力,這有些不太合規矩吧。”
“如果您能幫忙處理這件事,讓我們縣里的重點企業長河醫療器械公司拿到原油配額。”
“那我也是十分感激的。”
其實在王志江看來,這件事可大可小,如果眼前這位馬司長真的能破例給個面子。
幫忙把這件事處理好,那他也不想把事情鬧大。
他心里很清楚,紅頭文件規定的事情卻沒有實際執行,這里面的貓膩肯定有。
只是他不清楚具體原因罷了。
馬博凱臉上還是笑意,但是心里對眼前的年輕人已經有些反感了。
一個小小的常務副縣長,張口就是很感激,自已一個正廳級的司長。
要你的感激能有什么用?真是自不量力。
“呵呵,志江同志說笑了,其實民企申請原油配額的事情?!?/p>
“我們司里這么做,主要還是收到了上級的指示?!?/p>
“原油涉及到國家能源的安全,民企很多時候容易出問題。”
“一旦出事,那都是大事兒,我們也是為了降低風險罷了。”
“而且據我所知,民企也不是一點兒都買不到?!?/p>
“很多民企都和地方上的一些煉油廠合作,也能買到原油,你們也可以試試。”
王志江則是完全不信,他看了看這位馬司長。
“馬司長,是上級指示,還是有些原因不方便說?”
“去年我們華國進口原油3600萬噸,全國民企用到的原油應該都不到百分之一?!?/p>
“你說的民企和煉油廠之間的合作,收到法律的保護嗎?”
“我們長明縣這次需要的原油也不多,也就兩千噸就差不多了?!?/p>
“如果馬司長能抬抬手,那我絕對不糾纏,您看如何?”
面對王志江犀利的言語,馬博凱漸漸失去了耐心。
臉上的笑容也漸漸失去了,他用著銳利的眼神看向王志江。
“志江同志,官場之中不是任何話都可以隨意開口說出來的。”
“上級指示就是上級指示,我怎么說也是正廳級干部。”
“對于你這樣的副處級,怎么樣也算你的領導。”
“對于領導,你要有最起碼的尊重?!?/p>
“這里是國家部委下設石油局內部的行業管理司?!?/p>
“也不是你一個小小的常務副縣長都有資格過問任何事的?!?/p>
“你要注意自已的身份,江東省我也有很多朋友?!?/p>
“如果你有疑惑,這件事你可以去信訪局那邊投訴?!?/p>
“還在我面前揚言不糾纏?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已會有什么后果,慢走不送!”
說完馬博凱就起身回到了自已的辦公桌旁坐下了。
他原本想著安撫一下這個年輕人,讓王志江不要糾纏這件事。
畢竟很多時候,官場之中還是以和為貴。
沒想到這個年輕人壓根沒搞清楚自已的定位。
他根本不相信就眼前這個年少輕狂的常務副縣長能在京城有什么辦法。
馬博凱在京城混了這么多年,也沒聽說京城有什么王家。
所以在他心里,王志江就是一個地方上有些背景的基層干部罷了。
王志江見狀也是知道人家不給自已這個面子了,既然如此,也就悻悻離開了。
回到大廳,帶上孫正榮,直接就去了國家信訪局。
其實王志江心里清楚,馬博凱敢這么說,就料定去投訴沒有任何效果。
但是這件事還是要做,王志江需要把所有正當的流程辦法都走完。
才能讓后面自已的行動看起來更加順理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