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書記,我想借著這次的機會,能徹底解決食品廠的問題。”
“明豐食品廠的一些情況我都了解了,近五年基本上都沒有盈利了,現在縣里還要接濟。”
“就算如此,工人工資都發不出來了。”
“所以我認為,還不如直接賣掉,而且我這邊已經找到了愿意接受的投資商。”
“不過食品廠的事情誰都清楚,直接收購,人家也不愿意。”
“首先是這個收購的價格,還有就是員工安置問題,縣里不解決,誰也不愿意碰。”
王志江的話也是讓眾人議論紛紛,大家其實心里都想甩掉這個包袱,但是這食品廠牽涉員工眾多。
一旦真的如王志江所說這么做,那后續員工的安置誰也無法保證會不會出問題,解決問題大家都愿意。
但是擔責,大家誰都會斟酌一番。
賀春豐也沒想到王志江的想法會如此激進,原本他以為王志江只是想整頓一下食品廠的爛賬。
自已可以以此為由讓王志江負責處理后續的問題,沒想到王志江直接來個釜底抽薪要把食品廠賣了。
所以他思量片刻才看向王志江:“志江同志,先不說員工問題,這收購價格,人家愿意出多少錢?”
“咱們縣里的食品廠規模可不小,而且國企改革雖然推動了好幾年了,但是直接賣掉的做法還是需要斟酌一番的。”
賀春豐的態度很明確,如果價格不合適,肯定不會賣的,其實地方政府一般都不太愿意直接被收購。
因為這樣的形式,對于地方領導面子上都會有些不好看。
但是賀春豐何嘗不想徹底擺脫掉食品廠這個爛攤子呢?
王志江看了看眾人,都在看向自已,也是先報出了一個比較低的價格。
“投資商那邊,昨天下午我帶他去廠子里面看了看,人家目前出價在6000萬。”
“還有,人家要求員工的問題由我們縣里處理。”
王志江的表達很清楚,就是廠子賣了6000萬,然后員工的安置也就用這6000萬來處理。
只是話音剛落,賀春豐就眉頭緊皺,而一旁的組織部部長段福海就開口了。
“王常務,這6000萬的價格是不是有些太低了?而且員工安置還需要我們縣里處理?那我們賣掉的意義并不大。”
這時,坐在王志江旁邊的縣長楊國開也開口了。
“各位,在我看來,如果食品廠真的要被人收購,這員工安置是一定要縣里出面解決的。”
“因為這件事人家投資商根本沒有能力解決,這不是錢的問題。”
“現在的食品廠員工還和大家觀念里認為的一樣,以為自已的工作是鐵飯碗。”
“咱們縣里可不是只有一家國企,還有別的企業,有一些目前也是有虧損的。”
“這一次如果食品廠的問題能夠順利解決,那今后在安置國企員工這件事情上也是會更加容易些。”
賀春豐思量片刻才再次看向王志江:“志江同志啊,這食品廠被人收購,這一點我是沒有意見的。”
“只是這6000萬的價格是不是太低了些?”
王志江見時機差不多了,才開口說出了真實的想法。
“賀書記,其實我這邊有個折中的方案先給大家說一下,給大家做個參考。”
“投資商那邊出8000萬,不過不是一次付清,而是分期支付,前期先給縣里支付2000萬。”
“剩下的6000萬,在未來的三年里付清,不過食品廠的一切經營權都要給到人家。”
“縣里要負責解決員工安置和后續的問題。”
“如果投資商那邊三年內沒有賺到錢支付這剩下的6000萬,那我們縣里就可以無償收回食品廠。”
“2000萬我們縣里也需要歸還,這樣一來,對于雙方都是可以就接受的。”
“這樣的方式在國外其實一直都有,哦,各位可能不知道,我是江東大學金融系畢業的,所以對這些比較熟悉。”
“商業上都稱之為股權性融資協議,俗稱就是對賭協議。”
“投資商那邊目前已經同意了這個方案。”
“不過在我看來,還可以稍作修改的,三年內投資商那邊付清我們縣里共計6000萬就可以了。”
“另外的2000萬可以作價25%的股份我們縣里持有,既然人家能賺錢,我們縣里也可以受益嘛。”
“不過這縣里持有的股份只有分紅權。”
王志江這樣的一番話,也是讓眾人都有些震驚,大家也是頭一次看到了這位年輕的常務副縣長的智慧。
這樣一來,縣里等于先拿到了兩千萬,只需要解決員工安置問題,如果后續投資商沒辦法支付剩下的款項。
那食品廠依然屬于縣里,并沒有什么損失,而且人家后面真的能賺錢,縣里還有四分之一的股份跟著分紅。
眾人只是心中感嘆,難怪王志江年紀輕輕就能坐在常務副縣長的位置,組織上眼光不得不讓人佩服。
一旁的楊國開聽完王志江的方案也是笑了起來:“志江同志,你這個方案確實不錯,這樣縣里確實不需要付出什么。”
“就可以甩掉包袱,而且這多出的2000萬也可以有些空間解決員工安置問題。”
“賀書記,您怎么看?”
賀春豐也是沒想到王志江會拿出這樣的方案。
原本他還想著今天的常委會怎么向王志江因為捅破食品廠這個爛攤子而發難。
但是人家在想的是如何徹底解決食品廠的難題,自已和人家考慮問題完全不在一個層面。
此時的賀春豐聽了王志江的方案也是由衷的有些佩服,其實對于尋找投資商,其他干部不是沒有能力。
而是就算你找到了,你也沒辦法像王志江這樣,做到讓人佩服的地步。
充分考慮了雙方的條件和要求,合作共贏才能長久。
所以賀春豐這次也是不得不點了點頭:“志江同志的方案很不錯,我沒有什么意見,只是志江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