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明與宮楚熙通完電話后,當晚就失眠了。
躺在床上,毫無睡意地看著天花板,他清醒地認識到了自已的渺小。
也許,普通人看不到世界的真相,對他們何嘗不是一種保護。
普通人過好普通的生活就很好了。
可哪一天,若是這個普通人偷窺到了天宮一角,那么,也是這個普通人的不幸。
時間來到后半夜,楚清明才迷迷糊糊睡了一覺。
早晨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楚清明立馬睜眼。
其實,他一直都在等沈紅顏的信息。
因為沈紅顏昨晚跟他說過,不管最后是一個什么結果,她今天都會給他一個回復。
拿起手機,屏幕上已經顯示了一段告別話:
“我親愛的愛人,提筆之際,窗外的月光正溫柔灑落,就像初遇時你眼中的暖意,輕易就漫進了我心底。與你相逢的每個瞬間,都像是命運精心編織的禮物,我何其有幸,能在茫茫人海里與你相遇相知。那些共同走過的路、聊過的天,早已成為我生命里最珍貴的珍藏。”
“我曾以為,愛就是緊緊抓住,可與你相處越久,越明白真正的深情是希望你好。對你的愛意早已扎根心底,這份愛熾熱又綿長,無論時光如何流轉,我想我都會一直將你放在心間最柔軟的角落。但我更清楚,愛情不該是束縛彼此的繩索,若你的未來有更璀璨的風景,若你的人生有更契合的同行人,我會收起眼底的眷戀,真心實意地為你感到開心。”
“往后的日子,我愿做你背后默默的守護者。當你喜悅,我會在遠處為你欣喜;當你疲憊,我也愿做你短暫停歇的港灣。不必回頭張望,不必有任何負擔,去勇敢奔赴屬于你的精彩吧。我會帶著與你相處的美好回憶,衷心祝福你的每一個明天,都比今天更幸福。”
“紙短情長,道不盡心中萬千思緒。愿你此生順遂無憂,所求皆如愿,所行皆坦途。”
這段話的篇幅并不長,但楚清明看得很認真、很緩慢。
幾分鐘過后,他才放下手機,默默點上一支煙。
宮楚熙告訴了他一個殘酷的真相:大家族的人都有自已的使命,個人意志是對抗不了家族意志的。
但說來說去還是那句話,沈紅顏自已做出的決定,他都會尊重,也會支持。
又是良久的沉默后,楚清明拿起手機,準備跟沈紅顏有一個正式的道別。
但當他撥出電話后,聽筒里傳來冰冷的提示音:他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顯然,沈紅顏已經注銷了號碼。
只不過,她注銷的又何止一個號碼,而是意味著她將徹底與梧桐市過去的一切告別了。
裊裊燃起的香煙,不知何時燒到了楚清明的指尖,他才反應過來,深吸一口氣,按滅煙頭。
心里突然爆發了一個念頭:變強!他一定要變強!
有朝一日,他站在這個世界的巔峰,以后或許還能見到沈紅顏。
以前,沈紅顏乃是市里面諸多權貴的座上賓,卻一直默默無聞地守護著他楚清明。
以后,也該換成他來守護她了。
深呼吸幾口氣,楚清明又點起一支香煙,快速收拾好心情,前往市委大院。
今天,陳珂言新物色的秘書卓小雨已經到位了。
卓小雨是去年考進市政府辦公室的,以前一直在綜合一科默默無聞,如今卻不聲不響地成了下一位市長大秘。
據說,這里面有市委書記鄭祖林推薦的原因。
下午,卓小雨來拜訪了楚清明,自然是來跟他交接工作的。
卓小雨看起來很有禮貌,情商也高,人還長得清純漂亮。
在體制里,對于沒有背景的女人來說,她所擁有的美貌,那就是懷璧其罪。
卓小雨能在綜合一科默默無聞地工作一年,家里應該是沒什么背景的。
可如今,她突然被鄭祖林推薦當了陳珂言的秘書,這里面的門道就值得琢磨了,只怕這個卓小雨跟鄭祖林私交不錯。
時間流逝,轉眼就到了臘月二十九,明天就是除夕。
上午,楚清明做了秘書的最后一件事,給陳珂言買了一張前往京城的高鐵票。
想到未來有好幾日見不了面,楚清明和陳珂言擠出中午的時間,在公寓里溫存了一番自然不必多說。
在此過程中,兩人當然是討論了諸多姿……知識的深奧與妙用。
下午,楚清明送走陳珂言后,自已也開車回到了老家紅陽縣梨花村。
現在,楚清明這位市長大秘在村子里可是名人。
當然,村里的名人絕不止他一個,黃成器就是村里的另一個傳奇人物。
黃成器與楚清明是鄰居,比他小三屆。
楚清明當年是學霸,統治了村子里很長的一段時間,以至于后來讀書的人,基本都活在他的陰影下,被他所帶來的“恐懼”支配著。
每次村子里的人提到讀書這件事,都要把楚清明這個學霸當成自家小孩的榜樣,他也就順理成章地成了別人家的孩子。
很不巧,黃成器在上學時就是個戰五渣,被父親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
不得不說,老黃還是很前衛的,給自家兒子進行物理教育時,都是皮帶沾碘伏——邊打邊消毒。
而且嘴里還伴隨著語言輸出:“你看看人家清明,科科考滿分;你這個小崽子,科科考個位數!老子怎么就生了你這么一個蠢蛋!”
從小被打到大,黃成器是真的有了心理陰影。
但好在,這些年他也混出了人樣,自認為是人中龍鳳。
三年前,他抓住互聯網風口,在東南沿海一帶干起了電商和直播,如今才短短三年時間,就已經賺了很多人一輩子不敢想象的財富。
卡上躺著上千萬,名下公司估值十幾個億,門外停著的那輛平平無奇的座駕,乃是落地近一千萬的勞斯萊斯。
黃成器的母親朱艷紅,看著兒子笑得合不攏嘴,兒子太給自已長臉了。
她下意識看了看隔壁的楚清明家,陰陽怪氣地說道:“老黃,你現在沒話說了吧?咱們兒子有大出息了!”
“你真是個憨批,從小就只會拿咱們家兒子跟楚清明比。他楚清明考個公務員就了不起了?你就羨慕了?真是目光短淺!”
“剛才楚清明回家,我看見了,他開的就是一輛破比亞迪,我特意從網上查了,也就十來萬。你再看看咱們家兒子開的豪車上千萬,能買多少輛比亞迪了?”
老黃名叫黃富貴,這名字帶著濃濃的時代特色。
此刻,他吧唧吧唧地抽著煙,抬了抬眼皮,冷冷說道:“真是個頭發長見識短的婆娘!楚清明那是普通公務員嗎?人家那是市長大秘,再過幾年,隨便下到哪個縣里,就能干個縣長老爺了。清明這小子要是能當我兒子,我做夢都能笑醒!”
自家兒子都是大老板了,竟然還是抵不過楚清明那小子?
朱艷紅不服氣了,瞪眼說道:“放屁!我兒子現在每月都能給我幾萬零花錢,你問問楚清明,他給得起嗎?”
這種幼稚的話,恐怕也只有家里的憨婆娘說得出口。
黃富貴心里琢磨著,該怎么形容楚清明和自家兒子的差距。
與此同時,村子外面來了一條長長的車隊,里面的車子無一例外都是豪車。
奔馳、寶馬、奧迪是打底,還有保時捷、瑪莎拉蒂、路虎,甚至有一輛賓利和勞斯萊斯。
嘿嘿,聽說楚秘書回家過年了,他們都是提前來拜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