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世瑤從小就養成心高氣傲的性格。
不知是母親的教導,還是起小就見父親威風凜凜的影響。
徐夫人從不讓她和民家女孩接觸。
跟著大哥二哥出去玩,身邊不是皇子公主,就是各種勛二代。
從小耳濡目染什么是王侯將相,什么是王權富貴,什么叫錦衣玉食,什么叫林下之風。
加上母親常在她耳邊念叨,百家姓的女子嫁人后有多苦,多累,還沒地位等等。
不甘平凡的種子就種下了。
當他知道那個哥哥長大后,將來會是什么身份,她的那顆小種子便萌芽了。
他只是跟爹提了一次,然后她的那顆小芽便枯萎了。
她知道自已長大會嫁給誰,也見到了未來娶她的人。
當時第一反應,他長得真好看,聽爹說他還會作詩寫文章,將來一定會做個大官。
之前枯萎的嫩芽就枯萎吧。
誰知一場狩獵,他瘸了,她有點猶豫了,怕將來和他一道出門會被人笑話。
再后來,他父親出事了,他也成了傻子。
她慌了,仿佛看到將來一片黑暗。
她走了,總算可以隨爹去建功立業了,也剛好能躲開他不想見得人了。
三年期間,她經常在糾結,身邊又多了一個小侯爺天天勸她,最終她那不甘的種子又發芽了。
三年很快過去了,他不想碰到的人結果碰到了,那也預示她的婚期不遠了。
她不能坐以待斃。
徐世瑤是無腦嗎?她不是,她不甘!不甘心生活在沒有希望中。
不甘心一輩子就這么渾渾噩噩結束。
其實,若有人知曉她從小到大所想的一切,定會嗤之以鼻。
魏國公那句話說的對,她怎么就隨她娘的了。
徐世瑤坐在窗前,望向窗外,壓在心里的石頭終于沒了,以后就是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
江安西城。
西城偏,算是四城最窮的了,且魚龍混雜,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怎么想到西城這地方來?”徐奎坐在馬上嘀咕了一句。
按理來說,他走時交代府上,每個月接濟林家的錢財,應該夠在東城過活的。
這一路打聽下來,都過去半個時辰了,徐奎還沒找到林家的宅子在哪?
“哎,老哥,老哥,”
劉更夫打著哈欠走在街上。
昨夜當值,上午半天老婆子煩他,他到現在困的要死。
聽到有人喊?左右沒見有熟人。
“老哥老哥,這里這里。”
徐奎催馬上前翻身下馬,瞅了一下劉更夫腰間,一塊木牌掛在那里。
木牌上寫一個“更”字,徐奎方才在馬上沒看錯。
找人找打更的要容易些,畢竟他們常年走街串巷,跟誰家都能混個臉熟。
“老哥打更的?”
劉更夫聽錯了意,眼前這人穿的體面,又騎著高頭大馬,以為是存心來取笑他的。
當即將腰牌一把拽下,斜舉半空,“怎么?這位爺?老漢正兒八經漢華打更人!”
徐奎被老頭整迷糊了,卻見老頭又換了個姿勢。
“天不生我劉老漢,專吃打更皇家飯!”
劉老漢心想,爺們也是靠皇家吃飯的,最好別欺負他。
漢華朝的更夫每個月是有俸祿的,好幾兩銀子呢。
都快趕上一個九品芝麻官了,算是吃皇糧的。
徐奎懵了,這都哪跟哪?他只是單純想問個話。
你擱這擺譜唱大戲呢?
“老哥,你厲害,”徐奎笑了笑,“我就想向你打聽點事,我一個兄長搬到西城住了,我這半天也沒找到。”
“哦這事啊,”劉老漢將腰牌塞進褲腰帶里,“那你在西城找人,遇到老漢我,那算是遇對人了。”
“這西城住的人,不說老漢認得八九不離十,那也有七七八八。”
“老漢我就是打小在西城長大的,嗨,咱別說住家了,你猜怎么著,就是那些說書的,過路的咱爺們都……”
“停停停!”徐奎也在沒想到攔了一個碎嘴子,“那你知不知道林家在哪?”
“林家?”劉老漢捏著下巴幾根胡子,“這西城姓林的可多了去了,也不知你找哪家啊,你兄長叫什么?”
“林之遠。”
“沒聽過這號人。”
徐奎一想也對,搬到西城來的應該是林家老管家,和少爺林安平。
林之遠已是千里之外。
“那林安平呢?”
“也沒聽過,”劉更夫回答的干脆,“西城有這號人?”
徐奎想罵人,這娘的誰問誰?誰剛才說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
“那姓成的一個老人呢?”
劉更夫面色尷尬,左右搖頭。
“這位爺拿小老兒開涮不成?”
“對不住了爺,三人小老兒都沒聽過。”
說罷,劉更夫抬腿便走,絲毫沒有想繼續聊的意思。
徐奎覺的奇怪,又說不來哪奇怪,就這一晃神的功夫,打更人已經走遠了。
徐奎無奈嘆了一口氣,他是真不愿麻煩府衙,感覺自已夠丟面的了,但眼下也不得不去。
翻身上馬,直奔府衙。
劉更夫停下腳步回頭,雙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老成頭都沒了,林小哥也失蹤了,怎么還有人來尋他們?
就在徐奎去府衙幫忙查找林家住宅之時,東城某個胡同內。
一架青篷馬車馬蹄輕踏緩緩而行。
若是劉更夫在此,一定會說這馬車看著好眼熟。
青篷馬車行進沒多久,獸頭鑾鈴輕響,便在一處宅院后門處停下。
趕車的是個年輕人,看上去很干練,走至后門處敲響了院門。
片刻,門內響起不耐煩的聲音,“誰呀?!”
“先生在不在?大爺來了。”
門內聲音再度響起,這次沒了不耐煩,語氣很是恭敬。
“小的這就去喊老爺。”
趕車的年輕人在老者鉆進馬車以后,便走到了胡同口。
微低著頭,背靠墻角,一雙眼睛,不時左右看上幾眼。
“北關大捷,天余古拉城被破,”馬車內響起一道年輕的聲音,“大軍士氣高漲,他得之威望,不是好事。”
“大爺言之有理,”另一道聲音響起,略顯蒼老,“不過大爺也不用太過擔憂,只是拿下一城而已,若初現紫氣,揮散便是。”
“先生的意思?”
“快過年了,一家人總要團圓不是?路程不近,還不得提前回家。”
“懂了。”
.......
府衙幫忙,很快便找到了林宅。
這哪是林宅?徐奎站在院子門口愣神,三間破房加個巴掌大的院子。
從半邊破大門往里看,院子內滿是雜草,突顯荒廢。
“這?”徐奎有點懷疑,“真是林宅?”
“回侯爺,這就是林家后置辦的宅子,有登記在冊的。”衙役恭敬開口。
想了想,小又心翼翼繼續說道,“當時是林府老管家購置的,侯爺?那老頭都死了,你怎么還找他?”
“什么?!”徐奎驚疑,“成管家死了?什么時候死的?怎么死的?”
衙役原以為侯爺知道這事,看他表情好像并不知情。
便將林家成伯前后所知之事,包括一些道聽途說,一一細細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