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上的蟬鳴,似乎都停了一瞬。
沈御瞇著眼看了看遠處的靶子,又轉頭看向滿臉通紅的夏知遙。
他眉頭微蹙,深邃的眸光中泛出幾許玩味。
“怎么了?”
“沒有教鞭,連瞄準都不會了?”
他的語氣并不算嚴厲,算是有些揶揄。可是落到夏知遙耳朵里,就是死神的倒計時。
“我……我……”
她支支吾吾,根本解釋不清。
她能說什么?
難道要說你剛剛貼在我身后的存在感太強?
難道要說你的體溫,你的呼吸,都在干擾我的感官?
難道要說是因為你靠得太近,所以才讓我心跳失控了嗎?
她不敢說。
還沒等她有所反應。
沈御忽然伸出手。
他一只手扶住她的纖腰,另一只大手抬起。
帕!
響聲清脆。
結結實實便落在臀側。
“啊!”
夏知遙猝不及防,驚呼出聲。
痛!
“專心點。”沈御面無表情地教訓道,
“腦子里在想什么?要是在戰場上走神一秒,這會兒你已經是具尸體了。”
夏知遙疼得眼圈都有些泛紅,她癟了癟嘴,簡直委屈得不行。
明明……就是他先靠得那么近的……
再說了,她又不上戰場!
突然,她腦子里靈光一閃,一件極其重要的大事浮上心頭。
她小心翼翼的側過臉,看向沈御,小聲的試探著問道,
“沈先生,您剛剛……打了我一下……”
沈御挑眉,眸色深沉,
“怎么?嫌少?”
“不是不是!”
夏知遙嚇得連忙擺手,然后咽了咽唾沫,細弱游戲的聲音繼續說道,
“我的意思是……沈先生,剛剛已經打了一下了,那……周末的時候……是不是就剩……一百一十九下了?”
沈御:“……”
空氣有些尷尬。
沈御低頭,看著眼前這個一臉認真,掰著手指頭跟自已算這種賬的女孩,腦子里一瞬間竟然也出現了一瞬的空白。
他活了三十二年,在腥風血雨里殺出來的黑狼。
從來沒見過這種路數。
呵。
沈御氣笑了。
是真的被氣笑了。
他瞥了她一眼,眸色微沉,
“再跟我討價還價,周末就加倍。”
“!!!”
夏知遙嚇得魂飛魄散,趕緊閉嘴,把心里剩下的那點小心思憋了回去。
“不說了!沈先生!我不說了!”
“繼續。”沈御冷冷道,
“再不認真,加罰。”
這一次,夏知遙不敢再胡思亂想了。
比起心里那些兵荒馬亂的旖旎,還是保住小命和屁股更重要。
她平復了一下呼吸,努力屏除雜念,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遠處那個黑色的圓心上。
三點一線。
呼吸放緩。
屏息。
凝神。
食指預壓扳機。
萬物靜止的心流狀態,再次回歸。
砰!
槍聲清脆,劃破長空。
這一次,遠處的靶紙上,赫然出現了一個清晰的彈孔。
九環。
靠近十環的邊緣。
夏知遙看著靶紙上的彈孔,眼睛瞬間一亮,像一只突然看見肉骨頭的小狗,興奮的轉頭,仰著小臉看向沈御。
“中了!沈先生!我打中了!”
沈御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這小東西,只要不犯蠢,學東西倒是挺快。
“不錯。”他淡淡夸了一句。
這難得的夸獎,也讓夏知遙心里一陣雀躍。
沈御轉身,從桌上的戰術箱里拿出一個黑色的尼龍腿帶。
他走到夏知遙面前,單膝跪下。
夏知遙嚇了一跳,下意識后退半步,“沈先生?”
“別動。”沈御伸出手,握住她纖細的腳踝,不讓她亂動。
他將戰術槍套一圈圈纏繞在她大腿外側。
黑色的尼龍帶勒住她白皙細膩的大腿肌膚。
黑與白的對比,暴力與純潔的反差。
沈御低著頭,神情專注的為她調整好松緊扣。
咔噠。
卡扣扣緊。
沈御站起身,將那把PPK插進她的槍套里,拍了拍她的腿側,
“正好。”
夏知遙試著走了兩步,覺得又點硌,不過確實比拿在手里方便多了。
而且……她忽然感覺自已這樣好帥氣,就像電影里那些又美又颯的女特工。
“不開槍的時候,手指要放在護圈外。”
“平時,槍口永遠不要對著人,除非你想殺了他。”
沈御又叮囑了幾句。
“我還有事要處理。”
他看了一眼腕表,
“你自已練。累了就回去。這把槍以后歸你保管。”
說完,他便轉身離去,走了兩步,他又停下,側過頭,稍稍嚴肅道,
“彈夾平時卸下來。”
夏知遙愣了一下,“啊?”
沈御看著她呆萌的樣子,意有所指道,
“尤其是抱著睡覺的時候。”
夏知遙:“……”
“記住了,沈先生。”她乖巧地應道。
沈御這才邁開長腿,大步離開了后花園。
直到那個高大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拱門后,夏知遙才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她一屁股坐在旁邊的草地上,感覺腿有點軟。
剛才那種心跳加速呼吸困難的感覺終于消失了。
太嚇人了。
跟這男人待在一起,簡直比坐過山車還刺激。
一會兒要殺人,一會兒又親手教你殺人,一會兒打你屁股,一會兒又給你送禮物的。
精神分裂嗎!
她摸了摸還有些發燙的耳朵,又低頭看了看大腿上的黑色槍套。
夏知遙從槍套里拔出槍,站起身,再次舉起槍來,對準遠處的靶子。
很好。
現在,沒有那個擾亂心神的懷抱了。
砰!砰!砰!
連續三槍。
九環,八環,九環。
槍槍命中紅心附近。
夏知遙看著靶紙,得意彎了彎唇角。
這才是我的真實實力嘛!
本來就是可以打得準的!
剛剛就怪那個大魔王!
是他非要貼在她身后搗亂!
他的胸膛那么滾燙,他的氣息那么潮熱,他握著自已手腕的手那么強勢有力……
還有……那個差點發生的吻。
夏知遙呆呆的捂住自已的胸口。
心跳,似乎比平時要快了幾分。
“我一定是瘋了。”
她用力甩甩頭,要把腦子里那可怕的念頭甩出去。
“夏知遙,你要清醒一點,他是大魔王!這就是斯德哥爾摩!”
她在心里狠狠罵了自已幾句,然后重新舉起槍,對準那個沉默的靶子。
黑色圓心上,漸漸映出沈御冷硬又英俊的面龐。
夏知遙咬了咬嘴唇。
扳機勾動。
砰!
十環。
正中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