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林琳以為，裴爾會像反擊自己一樣，嘴毒地攻擊莫總監(jiān)時，她卻只是笑笑。
“沒關系，在哪兒辦公都一樣。”
她說完，將東西搬到了空的工位上。
莫總監(jiān)似乎也沒想到，她這么好說話，自己的位置，這么容易就拿回來。
裴爾清了清嗓子，“十分鐘后開個會，大家準備一下。”
林琳沒看到激烈戰(zhàn)況，有些遺憾，飄悠悠地走到裴爾身邊，挖苦道：“怎么變得這么軟骨頭了，不去找你的靠山撐腰？”
裴爾瞥她一眼，“你很想坐在外邊？”
“你什么意思？”林琳警覺地看她，“你想搶我的辦公室？”
“誰叫你來招惹我。”裴爾哼笑一聲，語調淡然，“再說，我就跟你換。”
林琳：“你憑什么？”
裴爾一邊擺東西，一邊說道：“你覺得呢？”
林琳張了張嘴，憋著一股氣，呸道：“欺軟怕硬！剛才怎么不對莫總監(jiān)這么橫，就看我好欺負。”
裴爾挑眉，“你再說？”
“切！”
林琳轉身快速離開戰(zhàn)場。
惹不起她還躲不起么。
開會的內容，無非就是今年秋冬新裝款式的設計進展，還有和維尼的合作，裴爾退居次位，坐在莫總監(jiān)的旁邊。
各組長匯報完，莫總監(jiān)問了幾個問題，幾人一一回答后，都很統(tǒng)一看向裴爾。
他們在等她的點評。
裴爾一言不發(fā)的垂眸記錄，沒給他們眼神。
這是管理層初次交鋒的時候，大多數(shù)人的目光看過來，事實上，都是更偏向裴爾的。
畢竟莫總監(jiān)已經缺席了半年的時間。
想要從前的號召力，和信服力，得重新和手底下的人培養(yǎng)。
但裴爾選擇退讓。
林琳：“裴總監(jiān)，平時不是很能說嗎，現(xiàn)在怎么不說了？”
裴爾搖頭：“沒有，莫總監(jiān)已經都說了，你們記下了就行。”
林琳暗道，真是奇了。
怎么她對莫總監(jiān)就這么好說話？
開會結束，裴爾把大部分工作交接給莫總監(jiān)，自己準備做收尾工作，并讓李綿和張業(yè)官跟著莫總監(jiān)干。
李綿不解，問她：“那裴總監(jiān)接下來做什么？”
“做完維尼的項目。”
“然后呢？”
裴爾被問得頓了一下，板起臉，“然后？你再開小差，小心扣你工資。”
李綿撇撇嘴：“裴總監(jiān)，你也躋身進邪惡資本家的行列了。”
“那你去幫我泡杯咖啡。”裴爾指使她道。
“行！”
李綿樂意做她的狗腿，拿起她的杯子，屁顛屁顛地走向茶水間。
張業(yè)官卻是沉默地看著裴爾，不知道看出了什么，一副凝重的表情，張了張嘴，好半晌才說出口。
“裴總監(jiān)，你……你是要走嗎？”
裴爾沖他笑笑，沒回答。
張業(yè)官擰著眉頭，心事重重地看著手里的稿紙。
裴爾決定辭職，給在紐約的佩琳老師發(fā)了信息，告知她自己的決定，并聯(lián)系了上司克勞德。
克勞德對她的決定欣然同意。
畢竟她在國內，人都見不到，和lanna的勞動合約隨時可以結束。
佩琳老師詢問她有什么打算。
裴爾回答，“或許會開一家工作室，或許會休息一段時間。”
“祝你好運，親愛的。如果有需要，隨時致電給我，我會盡我所能幫助你，如果你想回到紐約，我有一個很好的推薦。”
*
商知行知道裴爾要離開升明，還是聽廖軻說的。
廖軻緊急撇清關系，生怕他誤會，說道：“是我和魏總聊天的時候，他告訴我的，說是設計部的莫總監(jiān)休假回來，設計部的管理會有沖突。”
“她為什么不告訴我？”商知行疑問。
商知行抬頭看了廖軻一眼，廖軻滿臉無辜，“我，我不知道。”
他又不是裴小姐。
商知行沉著臉，擺擺手，吩咐道：“去查一下，京市內有哪幾家設計公司，是比較有資質的，整理好給我。”
廖軻點頭，“好的。”
他趕忙走出去。
半個小時后，廖軻把打印好的表送進來，表上除了設計公司的簡介內容，主攻方向、聯(lián)系方式、還有主要負責人的名字。
廖軻精細準確地匯報：“商董，這里和升明一樣，屬于高端服裝品牌的公司有五家，其中這兩家和升明有競爭關系，另外有兩家是外企……”
商知行放下手頭的工作，拿著表格仔細地翻看，默默記下了負責人的名字。
過后兩天，裴爾都沒有主動向他提及，自己辭職的事情。
她不想說，商知行也不戳破。
裴爾是既不想在升明待著，又不想升到總部，所以才不告訴他。和他在一起的身份，會讓她覺得不自在。
商知行體諒她的為難。
維尼的項目圓滿結束那天，裴爾請部門所有人吃飯。
莫總監(jiān)下班就要回家?guī)Ш⒆樱瑳]有參加，倒是林琳很不客氣，點明要吃火鍋。
火鍋熱氣騰騰，辣得人眼淚汪汪。
李綿一邊嘶嘶哈哈，一邊舉杯：“裴總監(jiān)，敬你！”
裴爾端起酒杯，掃了一圈在座的人，笑了笑：“正好今天人齊，我有件事要宣布。”
林琳筷子停在半空，警覺地盯著她。
“我和lanna的合約到期了，所以，我的調遣也結束了。”裴爾借口體面，說得云淡風輕，“這段時間謝謝大家的照顧。”
火鍋咕嘟咕嘟冒著泡，包間里安靜了兩秒。
李綿最先反應過來，眼眶瞬間紅了：“裴總監(jiān)……”
“別。”裴爾抬手制止，“你要是敢哭，這頓你買單。”
李綿硬生生把眼淚憋回去。
張業(yè)官低著頭，攥著筷子不說話。他早猜到了。
林琳愣了好一會兒，難得沒有挖苦，憋出一句：“去哪高就？”
“還沒想好，先休息一陣。”
“哦。”林琳夾了片毛肚，涮了涮，“那你走了，誰跟我斗嘴？”
裴爾笑：“你可以找莫總監(jiān)試試。”
“算了吧。”林琳撇嘴，“她懟人沒你有趣。”
散場的時候，李綿抱著裴爾的胳膊不撒手，非要送她回家。裴爾好不容易把她塞上出租車，自己站在路口吹了會兒風。
手機震了震。
商知行：【結束了嗎？要不要我去接你？】
裴爾回：【不用，馬上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