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爾抱著貓跟進來，把小白放在料理臺上，從柜子里拿出貓糧罐頭和幾個小碗。
小白蹲在臺面上，尾巴繞過來，時不時伸爪子去夠裴爾的袖子。
“別鬧。”裴爾打開罐頭，用小勺挖出來，拌進碗里，又加了點貓糧和溫羊奶，“等會兒啊，馬上好。”
方慧站在一旁看她，幾次欲言又止。
之前在家里待著，她不是沉默，就是說話帶刺，冷冰冰的，好像全家人都欠了她一樣。
方慧以為裴爾就是這樣的性子。
她就沒在自己女兒身上，看見這樣溫柔的神情，舒緩、隨意，和在他們身邊時，截然不同。
商知行拎著保溫桶進廚房，把還熱著的菜分裝，擺到餐桌上。
五菜一湯，很豐盛。
商知行彬彬有禮地拉開椅子，請方慧入座，“本來還要做飯，沒想到阿姨替我們解決了晚飯。”
他說話溫和禮貌，完全沒有一點倨傲，方慧看看他，“你也坐吧。”
因為方慧的到來，這頓飯的氣氛有些沉默。
裴爾坐下來，只夸了一句張姨的手藝一如既往，便埋頭吃飯。
方慧對商知行道：“梅子燒排骨，張姨的拿手菜，爾爾以前讀書的時候最喜歡了，你嘗嘗。”
商知行很給面子，嘗了一塊，問道：“怎么做的？”
“這個得用腌好的酸梅子……”
“我媽不做飯，想學回頭我問問張姨，要個菜譜。”裴爾冷酷地打斷方慧的話，像是生怕她和商知行套近乎。
方慧卻抓住了重點，驚訝地問商知行：“平時你做飯？”
“偶爾，有時間的話會做。”
方慧更沒想到，從前看著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商大少，竟然會做飯。
真是極具反差感。
“是嗎？”方慧笑笑，“還是在家里吃的好，自己做的健康。我們爾爾就不會做飯，以前在美國，也不知道都是怎么過的，回來的時候瘦了一大圈……”
“媽。”裴爾盛了碗湯給她，“喝點湯。”
又一次被她堵嘴，方慧臉色微沉，不悅地看著她。
自己只是和商知行說兩句話，她就防得跟什么似的。
裴爾垂眸，低頭吃飯。
吃完飯，商知行正要收拾碗筷，裴爾對他說：“小白身上都臟了，你帶它上樓洗洗吧。”
小白黑漆漆的一團，正在桌子底下，抱著毛線球自己玩。
前兩天，他們就帶小白去寵物醫院檢查身體，也洗過澡，根本不用再洗。
她只是想支開他。
商知行沒說什么，抱著小白上樓。
他一走，餐廳里的溫度好像瞬間就冷了下來。
“想說什么就說吧。”裴爾直接道，“你來，總不是為了看我這么簡單。”
方慧看她一眼，眉頭擰起來，“你和商知行交往多久了？為什么不告訴我，要不是我聽別人說，你就打算瞞著我和你爸一輩子嗎？”
裴爾脫口而出：“告訴你們，你們好去找他麻煩是嗎？”
方慧：“你說的什么話！我們為什么要找他麻煩，你怎么能這么想呢？”
裴爾輕“呵”一聲，往椅背上一靠，寡淡的神情里，竟有三分商知行的影子。
“不然我怎么想？”
方慧仍是不解，“可那是商知行，你怎么會和他在一起呢？”
商知行，商家的獨子，萬眾矚目的天之驕子，豈是什么人都配得上的。
“我為什么不能和他在一起？”裴爾有些惱，“我跟他談戀愛，那是我的自由，跟你們沒有關系。”
方慧深吸一口氣，語重心長道：
“你還年輕，和誰談戀愛是看你的喜歡，但是你……你不要弄得這么高調！他的身份放在那里，要是分開了，他可以繼續瀟灑，你呢，你以后怎么辦？”
裴爾嗤之以鼻，“這就算高調了？我還沒宣告全世界呢。”
“你怎么就不懂媽媽的意思呢？”方慧說，“我是怕你鬧得人盡皆知，最后吃虧的是你啊。”
裴爾叛逆道：“明天我就在中央大街鋪滿海報，讓全京市人民都知道，我就跟他在一起，怎么樣！”
方慧：……
沉默片刻，方慧終于問出那個問題，“那他會娶你嗎？”
“我們還沒到談這個的時候，我和他之間的事情，你們不用考慮。”
裴爾想和她聊這個話題，只要她和商知行結婚，兩家就免不了有交集。
對商家來說，裴家大概率，是死皮賴臉又難纏的親家。
商家能愿意嗎？
“我怎么可能不考慮。”方慧說，“商家是什么樣的人家，你不知道嗎？當時和周家聯姻，周家都不如商家，可他們那么輕視咱們，何況商家呢？”
“爾爾，媽媽是為了你好，你要想想，能不能和他有以后。”
“你現在……”方慧環視一圈，看著整個屋子，“你現在就和他同居，吃虧的是你呀，你懂不懂？”
裴爾被她說得心煩意亂。
“可是我說了，我們還沒到談婚論嫁的時候，我和他在一起，我很好，我過得很開心，很幸福。”
方慧：“爾爾……”
“你就很愛我嗎？”裴爾打斷她，“你把自己放在，好像很為我著想，很為我考慮的位置上，可是你都為我做了什么，你只是動動嘴皮子，你就讓我這么難受！”
她情緒有些控制不住的激動，比被商碗月警告，被柳洛織挑釁時，更加起伏動蕩。
她覺得不安極了。
原本讓她安穩，輕松的家里，闖進來一個好像能隨時，毀滅她的快樂的人。
“我求求你，不要來插手我的事情，行嗎？”
方慧看著她抗拒的樣子，忽而噤聲了。
聽見樓下的爭吵，商知行沒忍住，抱著小白下樓。
沙發上，母女倆隔著一個空位坐著，裴爾偏頭看向一旁，唇角抿成一條線，臉色緊繃。
商知行走過去，把軟綿的小貓放進她懷中，握住她的手，在小白的背上輕撫了一下。
更像是在安撫她。
小貓喉嚨呼呼地響起來，似乎被摸得很舒服。
裴爾垂下眼睫，漸漸平靜下來。
“小白洗得很干凈。”商知行欲蓋彌彰，“你聞聞，是不是很香？”
裴爾低頭，果然聞到一股清香，味道很熟悉。
“怎么會這么香？”
之前都沒有這個味道。
商知行：“它把你的香水打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