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才女貌，風光大嫁……
每一個字，都砸在陳琳雪的心臟上。
她感覺自己都快站不穩了。
她用盡全身力氣，才從喉嚨里擠出僵硬的音節。
“是嗎？恭喜。”
可沉浸在喜悅中的家人，無人察覺。
陳清悅以為姐姐只是沒反應過來，親昵地跑過來，一把挽住她的手臂，小腦袋靠在她的肩上。
“姐，你是不是也被驚訝到了？爸媽和爺爺居然會同意！”
陳琳雪的身子一僵。
“你不知道他有多好！”
“他特別包容我，無論我怎么鬧脾氣，他都有辦法讓我笑出來。”
“而且他超級聰明！什么事都懂，跟他聊天永遠不會悶。”
“最重要的是，他看我的眼神，跟別人都不一樣！”
每一個字，都戳在陳琳雪的心口上。
包容？聰明？眼神不一樣？
這些，她又何嘗沒有感覺到！
“咳！”陳弘闊清了清嗓子，一臉的與有榮焉。
“琳雪啊，唐川這孩子，爺爺我觀察很久了。人品沒得說，做事踏實負責，是個能擔事兒的。把清悅交給他，我放心！”
一旁的陳鴻禎，也看著唐川，目光中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在我認識的所有年輕人里，唐川，是我最看好的女婿人選。”
“有學歷，有頭腦，更難得的是不驕不躁，肯從底層做起。”
“這股子韌勁兒，現在的小伙子身上，不好找了。”
“可不是嘛！”沈曼雪立刻接話。
“做事周到又體貼，比那些只會花言巧語的富二代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清悅跟他在一起，我們當父母的也省心！”
這一家子，你一言我一語，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對這個準女婿有多滿意。
角落里，一直沒說話的王翠霞。
聽著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主家們，用盡了贊美之詞來夸獎自己的兒子，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實在是太意外了。
被眾人夸贊的唐川，微微欠身，語氣謙遜。
“爺爺，伯父，伯母，你們太過獎了。我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地方。”
他越是謙遜有禮，陳家人就越是滿意。
而這一切，落在陳琳雪的眼中，只剩下諷刺。
后悔。
她一直以為，自己的身份，自己的驕傲，是橫亙在她和唐川之間無法逾越的鴻溝。
她怕家人反對，怕世俗的眼光。
怕別人說她陳家大小姐自降身份，所以她把那份悸動死死地壓在心底。
她以為這是一場需要精心謀劃的戰爭。
原來他們根本不反對。
原來，只要她開口，只要她像陳清悅一樣勇敢一次，這一切，本該是屬于她的！
是她親手將他推開了。
“好了好了，都別站著了！”沈曼雪拍了拍手，熱情地招呼著。
“飯都準備好了，快入座！今天這么大的喜事，必須好好慶祝一下！”
陳琳雪被眾人簇擁著走向餐廳。
她強撐著坐下，看著滿桌精致的菜肴，卻覺得味同嚼蠟。
沈曼雪興高采烈地親自安排座位，特意將唐川的位置挪到了陳清悅的旁邊，笑得合不攏嘴。
“你們倆坐一塊兒，多培養培養感情！”
“謝謝媽！媽你最好了！”
陳清悅脆生生地道謝。
剛一坐下，桌布下，一只溫軟的小手就光明正大地覆上了唐川的手背，緊緊牽住。
唐川側頭看了一眼身邊雙頰緋紅，眼神亮得驚人的陳清悅，心里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丫頭，現在簡直歡脫。
他反手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心，壓低聲音提醒。
“先別光顧著我，爺爺和伯父他們還在。”
在陳家，飯桌上的規矩向來重要，不能失了分寸。
陳清悅正要噘嘴，主位上的沈曼雪卻發話了，她樂呵呵地看著這一幕。
非但沒有阻止，反而像是在看一出賞心悅目的偶像劇。
“哎，唐川，你別管她！就讓她黏著你！我跟你們講，我一點都不介意看你們小兩口培養感情的過程！”
她甚至還饒有興致地托著下巴，點評起來。
“俊男靚女的，坐在一起就是養眼！”
主位上的陳弘闊，不動聲色地朝陳清悅遞了個眼神，手指在桌下打字。
陳清悅正膩在唐川身邊，感受著他手心的溫度，心尖兒都甜得發顫。
忽然感覺手機在口袋里輕輕一震。
她悄悄拿出手機，屏幕上是爺爺剛發來的消息。
【小丫頭，之前幫你支開王媽，你還欠我一個承諾呢。】
陳清悅的嘴角彎起一個俏皮的弧度。
【沒問題。】
陳琳雪一直都在看。
他們的互動，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理所當然。
仿佛他們天生就該是一對，而她，才是一個格格不入的外人。
“唐川哥哥！”
剛升上四年級的三妹陳妙婧，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從椅子上探過身子。
“以后，我是該叫你唐川哥哥，還是該叫你二姐夫呀？”
童言無忌，卻重重地砸在了陳琳雪的心上。
整個餐廳的氣氛因為這句問話，變得更加熱烈。
陳清悅羞得臉頰通紅，輕輕捶了一下唐川的胳膊。
陳琳雪覺得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滿桌的山珍海味，在她口中，盡數化作了無味的蠟。
周圍所有人的歡聲笑語，都變成了噪音。
這頓飯，她吃得如坐針氈。
“我吃好了，你們慢用。”
她放下筷子，不等眾人反應，便起身獨自走向樓梯。
樓下。
陳弘闊喝了一口飯后茶，看向自己那個不茍言笑的兒子陳鴻禎。
“想當年啊，鴻禎跟你媽，不也是家里安排的商業聯姻？”
陳鴻禎正端著茶杯，聞言手一頓，眉峰微蹙。
顯然對自己老爹揭老底的行為頗為不滿。
“爸，陳年舊事了，提它干嘛。”
“怎么不能提？”陳弘闊眼睛一瞪，來了興致。
“現在呢，不也過得和和美美的？所以說啊。”
他看向唐川和陳清悅，意有所指。
“這感情是可以培養的！只要兩個人人品端正，性格合得來，以后的日子，指定紅紅火火！”
陳鴻禎重重地咳了一聲，算是無聲的抗議。
沈曼雪則被逗得樂不可支，她拉過二女兒的手，輕輕拍了拍。
“聽見沒？你爺爺說的有道理。不過媽也要跟你說，別太著急。”
“你跟唐川都還年輕，未來的路還長著呢。”
“就算等上幾年，把事業都穩定下來，媽覺得也完全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