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是有弱點的，強大如半個圣人的王陽明也是有弱點的，只要找到弱點，便能輕易擊穿。
郝貴昌的身份地位決定了他接觸的人都是最頂級的那一圈子的人，即便是惹上矛盾，也僅限于名義、聲望上的得失，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認，都已經脫離了普通人的范疇，雖然他認為自己就是個普通人。
好比何淼妙想挖他，只能誘之以利，也只想得到誘之以利，最多加上動之以情，其他人，也是如此，包括朝廷，當然，朝廷的本錢要雄厚得多，還可以加上各種榮譽以及獎項，如果這樣還不行的話，就沒有其他辦法了。
李居胥的辦法是找了刀疤，刀疤搞建設、搞科研就是一只沒有開化的猴子，但是搞破壞、整人，他卻是專家。
他用了什么手段，李居胥不知道，也沒有過問，李居胥要的只是結果，刀疤沒有讓他失望，一晚上的時間，郝貴昌就從一個桀驁不馴的院士變成了乖巧聽話的普通老頭。
“你真的是提丞司的提丞嗎？”何淼妙端起了咖啡，同樣是喝咖啡，李居胥喝咖啡如同粗漢喝水，何淼妙一眼就能看出來是喝咖啡，優雅從容，從骨子里散發出來的自信和小資是裝不出來的。
拇指和食指捏著金色的小勺子，均勻攪拌，其他的三根手指如孔雀開屏，尾指的指甲很長，沒有涂抹指甲油，但是很干凈，猶如玉石。
“不像嗎？”李居胥的目光從何淼妙的臉上落到了桌子上的手機上，老板就是不一樣，一會兒的功夫，信號燈已經亮了11次，有信息或者電話進來，靜音狀態，信號燈起到提示的作用。
他的手機，一天也未必亮11次。
“不像！”何淼妙搖搖頭，“像紫禁城出來的公子哥。”
“我當做你對我的夸獎。”李居胥道，何淼妙屬于那種初看不驚艷，但是越看越有味道的類型，不是傳統的瓜子型臉蛋，偏向蘋果臉，肌膚紅潤，滿滿的膠原蛋白讓人有一種掐一把的沖動。
“既然決定合作，能否坦誠相告，為什么要幫我？”何淼妙明知道李居胥不會回答這個問題，還是忍不住問出來了。
10000億的投資，還有郝貴昌這份大禮，太重了，不弄清楚，她心里不安。這種感覺好比普通人走在大街上，突然迎面走來一個陌生人丟給你10萬銅板，高興肯定是高興，但是心里沒底啊。
“你有沒有思考過一個問題？”李居胥掃過何淼妙挺拔的身材，S型只有在女人身上才能展現出美感。
“什么問題？”何淼妙盯著他,同年人里面，很少有讓她看不透的人，眼前之人讓她產生了高深莫測之感，她和人談判，三兩句話便能占據上風，牢牢掌握主動權，可是現在，她很清晰地知道，她是被動的一方，她很不喜歡這種感覺。
“人類的歸屬在哪里？”李居胥悠然問道。
何淼妙愣住了，她沒想到李居胥會問出這個問題，從人類誕生以來，都在思考這個問題，皆沒有答案，亦或者說擁有無數的答案，但是肯定沒有一個答案是對的。
這都不算問題了，是哲學。何淼妙蹙起了眉頭，她覺得李居胥不是一個無聊的人，不會問出這么無聊的問題，既然這樣問了，必然有原因，突然，她心中一動。
“星空大海？”
“何總，事情就這么說定了，我還有事，先走了。”李居胥一口喝完剩下的咖啡，起身離開，干脆而瀟灑，留下何淼妙一個人愣了好一會兒，直到服務員走過來提醒她該買單了才恍然初醒。
……
人有錢人之后，物質追求會變得平淡，轉而追求精神需求，聲望、榮譽的吸引力一下子就變得誘人起來了，其中，最快增加名聲的辦法就是捐款。于是，各種打著慈善幌子的活動如同雨后春筍，在各個地方冒出來。
李居胥是一點都沒有想到，他現在的公開身份是提丞司的提丞，拿固定工資的，每個月也就幾萬塊，比普通人來說，這個工資屬于高薪了，但是對于真正的富豪來說，他這點工資，九牛一毛都不算。
募捐的目標往往是明星、富商、二代公子哥這一類人，他看著像二代嗎？他沒想明白怎么回事，直到李酥然跑過來邀功。原來是她幫忙爭取到的機會，按照她的話來說，今天晚上的慈善晚會是羅福鵬舉辦的，門檻很高，一般的商賈之子需要重金購買門票才能進入，她親自打電話，人家才同意送了一張邀請函給李居胥。
“按照你的意思，送錢還得買門票，會不會太卑微了？舉辦方確定是在做慈善嗎？”李居胥難以理解其中的邏輯，既然是募捐，不應該不分大小貴賤，只要有人捐錢，都要說聲謝謝嗎？怎么還不讓人進門，這沒道理，一文錢就不是錢了嗎？
“社交。”李酥然白了他一眼，明知故問，她不相信他會不知道答案。她現在已經入職提丞司了，魏忠祥卻不敢給她安排事情做，最后被她纏得沒辦法，給了一個提丞助理的名頭打發了她。
李酥然也沒客氣，拿著雞毛當令箭，搞了個邀請函回來。
“去了，不捐錢會不會被人看不起？”李居胥心里面是不愿意去的，他不是沒有善心的人，但是總覺得捐款的錢到了別人的手上不安全，誰知道花在哪里去了，這些年，有關慈善機構的黑料太多了，導致普通大眾對捐款很反感。
“你說呢？去了肯定要表示一下的。”李酥然理所當然地道。
“少一點可以嗎？”李居胥又問。
“你好歹也在獸場賺了十幾億，不要那么小氣好不好，丟個幾百萬買一個好名聲還能認識那么多大人物，不劃算嗎？你知道多少人想參加這個宴會嗎？”李酥然不理解他的想法。
“我是提丞司的提丞，每個月的工資就那么點，你讓我捐款幾百萬，你讓別人怎么看我？怎么看提丞司？”李居胥考慮的是影響。
“你這么個芝麻小官，應該沒人放在心上的，放心，不會有人揪著這個不放的。”李酥然愣了一下，她的世界里，她父親這種級別的官才算官，李居胥充其量就是個高級打工仔而已，無須在意什么影響，好比一群大學生，不會在意一個小學生上課回答問題答錯了一樣。
“既然沒人放在心上，我捐款的意義在哪里？”李居胥問。
“……”李酥然眨巴了幾下眼睛，突然感覺李居胥是對的。